沈酌当时在两居还是一居之间犹豫了下。

    最后还是选了一居室。

    中介不死心。

    准备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怂恿这帅哥去买个更大的。

    沈酌反问。

    “多出来的卧室,每个星期你来我家帮我打扫?”

    “……”

    事实证明。

    他一个人。

    一居室足矣。

    可今天。

    沈酌冷冷地看着扒在门框上的青年。

    “要么滚回家去,要么现在滚回你的沙发上去。”

    林清酒扭头。

    脆弱地咳了咳。

    比黛玉还要矫揉造作那么一两分。

    “我是病人,大冬天的,我睡客厅感冒会更严重的,你床那么大,多加一个我,也完全躺得下的,酌儿。”

    “滚,你会传染给我。”

    “不会的,你都感冒过一次了,体内有抗体了,今年肯定不会再感冒了,而且你放心,我肯定肯定不会传染给你的,要是传染给你,我明早就从这楼上跳下去,以死谢罪!”

    “那你现在就跳吧。”

    “酌儿!”

    “我数三下,再不松手我直接关门了。”

    林清酒两眼湿漉漉。

    “我不松手!要么让我进去,要么你就用门夹死我!”

    “三。”

    “你数几下都没用,我不会松的!”

    “二。”

    “我要进去qaq,酌儿。”

    “一。”

    沈酌毫不留情地真就把门当着人的面关上。

    动作并不是很快。

    给了对方足够的反应时间。

    想象中的关门声未响。

    而是换来一阵沉闷的肉与门相撞的声音。

    林清酒哇一下喊出来。

    “我手断了!呜呜呜,我手断了!酌儿,我手断了!”

    额头青筋直跳。

    沈酌隐忍着看过去。

    手的确被撞出了一道红痕。

    “你不知道躲?”

    林清酒委屈。

    “我手断了,要进屋里睡觉才能好。我手断了!断了断了!”

    门已经反弹回来。

    沈酌面色依然冷淡。

    他一手扶着门沿。

    作势又要往门框上甩。

    “我再数三下,这回真能让你断手,信不信?”

    林清酒没吱声。

    鼻子的红意未退。

    现在眼眶上也涂上一点红。

    央求地看着沈酌。

    像只被主人带出家抛弃了好几次的狗。

    最后伤痕累累。

    却还是执拗又可怜地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回家。

    奢求主人能够留下它。

    “三。”

    红意变深。

    “二。”

    好像有闪烁的晶莹硬生生从眼框角挤了出来。

    “林清酒你是不是有病!”

    如愿以偿躺上床。

    林清酒登时没了刚才卑微惹人怜的小弃犬模样。

    摇身一变。

    成了被主人捧在心尖上宠的哈士奇。

    激动地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

    感受到屋里骤降的气温后。

    总算安稳下来。

    然后用鼻子重重地贴在被子底下嗅了一口。

    “酌儿,被子上有你的味道,真香!”

    沈酌因他的动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给我做这种恶心的动作,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林清酒蹭蹭被子。

    “我说真的,真的有好闻的味道,酌儿,要不你把被子卖给我吧?”

    沈酌决定。

    从现在开始。

    他聋了。

    “五万一条,你卖给我嘛,我自己搬回去,什么力也不用你出,我还能给你再买一条新的,怎么样怎么样?”

    “林清酒。”

    “嗯?”

    “你有怪癖?”

    林清酒坦然得不像话。

    “呀,你看不出来我是变/态吗?”

    “……”

    彻底无语。

    家里就一床冬被。

    迫于无奈。

    两人只能共用。

    林清酒悄悄把腿往中间挪。

    见旁边的沈酌没反应。

    大着胆子正要将上半身也送过去。

    被子哗一声被掀开。

    他慌。

    “酌儿,你去哪儿?这大冷天的,你不会要去睡沙发吧!”

    冷呵。

    “我有病,床给你睡,我去睡沙发?”

    “嗷,那你去卫生间吗?”

    “洗刀。”

    脚颤了颤。

    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尖锐物体毫不留情砍在上面的痛。

    “那……”

    “我断掉的腿,可以把它洗干净了,放你身上吗?”

    本该因暧/昧而打码的画面。

    生生转成了惊/悚鬼故事频道。

    林清酒突然受到启发。

    “酌儿,你怕鬼吗?”

    被子已经被重新盖了回来。

    林清酒维持着一半身子贴在床沿这边。

    另一半身子停在床铺中线上的诡异姿势。

    刻意压低声音道。

    “我给你讲几个睡前故事吧。”

    “第一个故事名为《架在我身上的那半截腿》,这是发生在七十年代的事,那是一个夜晚……”

    “再给我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变鬼。”

    林清酒眼神一亮。

    他多熟悉沈酌讲话的声音。

    刚才这一句。

    明显带着点颤意。

    老婆被吓到了!

    那他表现的机会。

    可不就来了?!

    林清酒抖抖身子。

    幅度刻意得让另一侧的沈酌都能感觉到。

    “酌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敲在地板上。”

    “就跟断了一截的腿,在地上不停地跳啊、跳啊……啊!”

    沈酌扯着林清酒的耳朵。

    骇着一张可怕的脸。

    把人赶出屋。

    顺便锁上门。

    林清酒自作孽不可活。

    连条被子也没得到。

    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

    他是傻逼。

    老婆这冷淡的性子。

    哪可能怕鬼。

    刚才那颤声。

    多半是气已经压不住了。

    完蛋。

    这下子。

    是真把人给惹毛了。

    他决定明早好好给人赔个罪。

    刚把眼睛闭上。

    黑着的屋子亮起一片。

    沈酌一手搭着门。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已然握成拳。

    “滚进来。”

    林清酒被这天降大喜砸得头晕。

    人都躺到床上了。

    还有些不敢相信。

    “老——酌儿,你真怕鬼啊?”

    “闭嘴。”

    声音隐约带颤。

    万万没想到。

    还真给他瞎猫捉到死老鼠了。

    “听说两个人一起睡的话,中间隔太开,半夜的时候鬼就会躺到两人中间,酌儿,要不我过去点?”

    沈酌清楚。

    这肯定又是林清酒不打草稿说的瞎话。

    人这种生物。

    最不经吓。

    一旦怕鬼。

    就忍不住会想着处处皆鬼。

    沈酌在心里把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但在人得寸进尺真的贴过来的时候。

    却破天荒地一个字也没说。

    两人并排而躺。

    像被埋在土里的一对阴婚夫妻。

    谁也没再动。

    一切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不到三分钟。

    屋里响起拔高些许的惊叫。

    “酌儿!好像真的有声音,好可怕呜呜呜。”

    林清酒颤抖着。

    侧过身。

    跟只八爪鱼似的。

    紧紧地缠在沈酌身上。

    “这样贴着你,我就不害怕了。”

    “林清酒。”

    “嗯?”

    “我明天一定会弄死你。”

    “那我明晚还是会回来看你的,对了,要给你带点残肢碎腿下饭嘛?”

    “……”

    一方刻意。

    另一方难得产生恐惧。

    多种因素的影响下。

    两人最后保持这姿势。

    还真睡了过去。

    林清酒养成了要比沈酌醒得早好给人买早饭的习惯。

    七点一到。

    准时睁开眼。

    怀中有热气。

    一呼一吸。

    平稳地打在他胸前。

    昨晚不知道是谁主动。

    睡梦中换了位。

    原本小鸟依人赖在沈酌身边的林清酒。

    变成了把人揽在怀里的姿势。

    他贪恋这一刻。

    又不得不起。

    把人小心从怀里拉出。

    起身时。

    看见沈酌安静的睡脸。

    没忍住。

    凑下脑袋。

    想在一无所知的青年唇上偷尝一口。

    念头刚起。

    啪一声响。

    林清酒扇了自己一巴掌。

    总算镇定下来。

    余光瞥见掉在床头已经没电的耳机。

    意识到了突然魔怔的原因。

    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

    看见镜子前的自己。

    又是一巴掌。

    这都不下手。

    简直丢尽男人的脸!

    八点一到。

    沈酌准时睁眼。

    屋外雨还在下。

    但比起昨天的。

    少了那么点催眠的味道。

    他也就没再继续睡下去。

    缓了缓神。

    刚坐起。

    林清酒出现。

    “早饭做好了,你去洗把脸,就可以吃了。”

    青年进门绕到另一侧床头。

    弯腰。

    拿过耳机盒。

    随手取出一只。

    动作熟练地塞入耳朵中。

    接着打开手机。

    轻点一下。

    扭头。

    见沈酌直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

    “你这耳机抹海/洛/因了?”

    听出他的画外音。

    林清酒笑。

    “要听听我耳机里放的什么吗?”

    说着。

    把东西摘下。

    朝着沈酌递过去。

    “你不会喜欢的。”

    林清酒补了一句。

    沈酌一时没动。

    等反应过来。

    耳朵里已经被青年动作温柔地塞入了耳机。

    他也就没再拒绝。

    耳机里的歌被暂停。

    林清酒按了下屏幕。

    应用重新启动。

    耳机里响起的。

    既不是炸裂的摇滚乐。

    也不是高贵的古典乐。

    而是沈酌怎么也想不到的。

    一首似乎能把恶贯满盈的人都彻底净化的佛经。

    像悟空听不得唐僧的紧箍咒。

    沈酌没坚持几秒。

    就拿出了耳机。

    他张嘴就骂。

    “你真的有病吧?”

    谁会整天戴个耳机。

    里面放的是佛经的?

    林清酒从容地重新把耳机戴上。

    “听说佛经止欲。”

    “我试了一下,然后发现,果真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淦,我存稿好多,忍不住了,我也喜欢又舔又黏的小狗勾,这章算满200收藏的加更!(晚上还有正常一更,大家别忘了过来看一眼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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