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转过身,他会不会就消失不见。

    “程放星,你……”

    余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眸望进程放星深如一汪水的漆黑眼眸。

    他还在,不是梦。

    面前半步之遥的程放星戴了顶黑色的帽子,额前的碎发往下压得很低,甚至快要挡住了那双桃花眼。

    他脸上还上戴了一个口罩,怪不得声音听着又沉又闷。

    月亮在他身后那个方向的夜空中,因着角度的偏差,仿佛正从他的肩头升起来。

    如果月亮会说话,能不能告诉程放星,这句“喜欢”,她等了多久。

    余也动了动唇,心思百转,呢喃:“你……”

    “阿也,生日快乐。”

    紧接着,余也的手腕被拉过去,借着夜色和微光,程放星低下头,为她带上一条手链。

    贴上皮肤,不凉,因为早已有着程放星掌心的温度。

    余也抬起手,看见一颗银色的星星,缀在链子上,也落在她的手上,闪闪发亮。

    程放星喉结滚了滚,敛下眼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余也的视线从星星转移到程放星脸上,轻声说:“你迟到了好久。”

    ——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算起,你就已经开始迟到了。

    “以后不会了。”

    程放星眼尾上扬,笑意浅浅,语气一派温和。

    一个大胆直白的想法从余也脑袋里冒出来。

    吻他。像上次一样,但不带着恶劣情绪,只是对内心深处对亲密接触的渴望。

    余也眨了眨眼,而后跨上前一步,踮起脚就要伸手去摘程放星的口罩。

    却被程放星更快地抬手拦下,他语气带着无奈:“不行。”

    余也抿唇,唱反调说:“可以。”

    似乎觉得这事儿挺麻烦,程放星轻啧一声,想把余也直接拉进怀抱蒙混过去。

    靠近的一瞬,看到什么,余也睁大了眼。

    天色越暗,越显得程放星肤色冷白,稍微一点异样都容易被察觉到。

    他的眼角有个明显的伤口,染上淡淡的淤青,看着就疼。

    余也用力挣开手,不管不顾地去拉下口罩。

    看清了程放星口罩之下更严重的伤口,她愣了一下,而后眼圈渐渐红起来:“疼不疼?”

    “小事儿。”程放星再次戴好口罩,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故作轻松地哄着,“阿也不哭。”

    余也吸了吸鼻子,掌心握拳,似有怒意,仰头追问:“谁打你了?!”

    “篮球砸的。”程放星回避了余也直勾勾的目光,闪烁其词。

    “程放星,”余也垂眸,忍住不和他闹脾气,“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傻?”

    “我再问一遍,谁打你了!”

    程放星支吾着,终于地磨磨蹭蹭说出来:“哥哥。”

    “什么哥——”余也蓦地明白过来。

    哦,是余与。

    操,怎么是余与!

    余也咬咬牙,下定决心。

    亲兄弟,明算账。

    打她的人,这事儿没完。

    -

    第二天早上余也没课,正好去替程放星讨回公道。

    她很少来余与的公司,仅有的那么一两次也都是被当成大小姐伺候着的。

    然而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余与自知做了对不起她的亏心事,不敢见她。

    余也进来后径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却被助理拦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

    余也不耐烦,睨他一眼。

    抬手指了指磨砂的玻璃门,编了个谎话:“是我哥叫我来的呀,不信你问问他去。”

    助理犹豫地转头看了一眼,余也找到机会,立马从他身侧绕过去。

    然后不管不顾,使力地一把推开门。

    眼皮跳了一下,余也感到有两道视线同时落到她身上。

    身后还有助理迟了的抱怨:“哎呀,我的大小姐,真不能进去!”

    ……

    看清眼前的画面,余也咽了一下口水。

    办公桌前坐了个白裙长发的女孩,而余与伸着长腿倚在桌旁,骨节分明的手上捏住一个瓷白的勺子,俯下身像是正要给她喂一勺热粥。

    女孩的脸被余与的身子挡住,他捏紧勺子,不善的目光地扫向余也。

    被打扰到的冷淡语气命令:“出去。”

    “听到没。”余也半只脚跨进办公室,将这句话重复给身后的助理听,“出去。”

    助理被余也狐假虎威的样子唬到,唯诺着应下,走时还贴心地关上门。

    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只剩下三个人。

    举动很任性,但余也告诉自己:没事,有个外人在,她哥不敢把她怎样。

    而且她是来算账的,她没有错。

    余也有了底气,盯住余与的背影,凶巴巴地质问:“你为什么打人!”

    余与却置若罔闻,柔着声音喊:“小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