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真实的身份,让她这个假冒的的旭帝遗孤坐皇位。

    可是顾霆霄总是置若罔闻,从不回答。

    现在,听着太皇太后回忆这些陈年往事,说起小九,她也在心中捋了捋自己和顾霆霄的身份交换。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霆霄前世,一世都没有为自己正名。

    他明明是凤家名正言顺的嫡传皇子,却一世背负窃取皇位的骂名。

    他在以顾霆霄的身份杀了凤谨严,为父报仇后,明明可以公开自己凤家皇子的身份。

    他身边还有许多人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包括太皇太后。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恢复自己皇子的身份呢?

    顾霆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眉梢垂着些担忧,轻声问道,“陛下,在想什么呢?”

    凤悠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有,没想什么。”

    她站起身,向太皇太后行了个福礼,“太皇太后,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陛下有何事?”

    太皇太后听见她的声音,十分诧异,推开兰絮递过来的茶盏。

    期待得凝神侧耳。

    凤悠悠刚张口,顾霆霄突然一声喝止,“陛下!”

    因为他感到了她的心声,预感到她要说什么,想要阻止她,伸手去拉她。

    凤悠悠扭身躲过,掷地有声道:“太皇太后,候爷,他是你的亲重孙子!他就是小九!”

    她柔韧的声线在这空旷的万寿宫中,回音震荡。

    顾霆霄知道阻止不及,为时已晚,悔恨捂额。

    “你说什么?”

    “哐当!”

    太皇太后跌撞站起身,手中金色的龙头拐杖,被甩到地上。

    她伸长手臂,向前摸索,睁着那双无光的瞎眼,似乎在努力想要看见什么。

    “小九?!”

    她那苍老的声音,瞬间染上凄凉。

    哽咽悲泣,说不出一句话。

    她摸索着急急扑向前,要不是兰絮在旁扶着她,她早就跌倒了。

    顾霆霄不得不伸手接住她。

    “小九……”

    太皇太后颤抖着那双苍老的手,因为高龄,那双手的十指已经踡曲无法伸直。

    小九小时候,她常用这双手抚摸他的脑袋。

    此刻,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可是,她又缩回了手。

    口中喃喃道,“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小九!”

    “所有人都跟我说顾霆霄秘术养生,还跟十年前一样年轻,你怎么可能是小九呢?”

    太皇太后一时难以接受,疑惑地摇头。

    她伸手摸索着顾霆霄的脸,仔细辨别。

    她瞎了三十年了,她的外孙顾霆霄长什么样,她的重孙子小九长什么样,她一摸就知道大概。

    可是小九离开她时,才十岁,如今他已经长大成人,自然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而玄宁侯顾霆霄离开京城已经是十年前,十年平定南疆回京时,众人都感叹他还和十年前一样年轻。

    他的解释,是秘术养生,导致头发变白,眼眸变成灰色。

    或许,小九和顾霆霄长得非常像?

    所以他能骗过所有人。

    太皇太后神色凝重,仔细地在顾霆霄的颈后摸索了一下。

    垂下手臂,脸色如惊雷闪过。

    一时竟然愣在那里。

    顾霆霄讪讪笑着,“外祖母,陛下她就是开个玩笑,逗您开心的,外祖母不要当真。”

    他转身抓住凤悠悠,“陛下,可别再胡言乱语。”

    凤悠悠挣脱开他的手,坦然道,“我没有开玩笑,太皇太后可以把李怀玉、李齐、赵将军、宰相陈良、陈理南和孙嬷嬷找过来。”

    “他们这些年,一直陪伴在小九身边,李怀玉他们都知道,他是如何从小九变成玄宁侯顾霆霄的!”

    顾霆霄眉目沉蹙,闭上双眼,扭过头去。

    旁边李齐见主子这不愿意承认的样子,也是心急如焚。

    李怀玉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何尝不想让主子恢复真实的身份。

    奈何主子一直不肯。

    大家也只能一直小心的替他隐瞒。

    “李怀玉!”

    太皇太后面色肃然,厉声道,“原来,这么多年,你们合起伙来骗哀家!你说,当年你和小九一起陪伴太子上灵山学武,你是如何把小九弄丢的?”

    她急急地抓住兰絮的手,摸索着退回椅子前,突兀地坐下。

    旁边的李怀玉,恭恭敬敬的上前跪地行礼,沉默不语。

    主子都没说要承认皇子身份,他一个奴才哪里敢说一句话?

    太皇太后叹喟笑道,“好,好,好啊!”

    她抬头望向顾霆霄,神色笃定,“现在我应该称你为九皇子!”

    顾霆霄银灰色双眸中却是复杂和疑惑,“太皇太后如何能证明,我就是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