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词还没说完,下巴就叫人一把捏住了。

    苏让眼睛半眯,手上微微发力,抬起温缇的脸,居高临下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温缇动也不敢动,随着苏让的动作扬起脸,被迫对上他阴鸷的双眼,想也不想,随口编了个名字:“奴婢,奴婢叫初阳。”

    “很好,你就替你主子抵债吧。”苏让松开手,掸灰一样拍了拍手,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了。

    “替你主子抵债。”几个字炸雷一样,轰得温缇耳朵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等苏让走得远远的,不见了身影,她才如梦初醒一样,问瑟瑟发抖的晚霞:“他说什么?抵债?”

    “是,王爷是这么说的。”晚霞怕得不得了,瞥了一眼苏让离开的方向,拍着胸脯说:“大小姐,您和王爷是在闹着玩么?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换上了我的衣裳?还说什么逃走抵债当王妃的话,您本来就是王妃啊?”

    朝露惯会看人眼色,处事又机灵,早看出来温缇和苏让对话行动都不对劲,所以直到现在一声也没吭,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瞄温缇的神情。

    温缇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心里一沉:这两个人知道原主的底细,现在还日夜跟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得先把她们哄好。

    她没有直接回答晚霞的话,清清嗓子说:“先回去再说吧。”

    回到房间,之前被丢在龙凤床上的大红喜服艳红艳红的,有些刺眼。

    温缇一抬头,就对上两双目光炯炯的眼睛。

    她假装咳嗽一声,避开朝露和晚霞的眼神,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语带凄苦地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听见她提这一茬,朝露和晚霞一起低头沉默了。

    温缇抽抽搭搭地开始卖惨诉苦:“哥哥远在边关为国效力,二婶和妹妹就哄骗着我嫁出了门。前两天,我才听说王爷脾性古怪,今天刚进门,他就把我身边人赶走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朝露边听边暗地里琢磨:原来大小姐心里门儿清,不是个糊涂人啊,难道她出嫁前是真的被二夫人和二小姐使手段给骗了?

    “刘嬷嬷被赶走了,想到要在这王府里过一辈子,我是害怕得一刻也不敢坐,才想着逃出去找哥哥。”

    想想人家穿书都开金手指,自己穿书就开启死亡倒计时,温缇是真的有点伤心,泪水断线的珠子一样向下掉:“世上除了哥哥还有谁真心待我,我不想当什么富贵王妃,只想和真正的亲人一同过太平日子。”

    晚霞也跟着伤心起来,红着眼圈,哽咽地说:“所以大小姐您是真的想走?可现在您走也走不得,还惹了王爷动怒,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温缇抽泣着说:“我哪里敢对他说实话,本来我想着冒充宾客的下人,没想到被瞧出破绽来,他见我身上这衣裳,应该以为我也是陪嫁丫鬟。”

    “我就将计就计,求他出门去找人,结果你们都听见了,说人在外边出了事也是自找的,我下半辈子难道就要守着这个狠心冷意的男人么?”温缇哭得双肩抽动不已。

    见她手上的帕子几乎快湿透了,朝露重新拿了一条递上来:“那大小姐现在有什么打算?”

    温缇仰起头来:“我不做什么劳什子的王妃了!”

    她一手一个,抓住朝露和晚霞,哀求道:“反正王府里也没人见过我,我就安心做个小丫鬟,不和那个男人做夫妻了。”今天不行,未必天天不行,以后找着机会,她肯定还会跑的。

    说完,温缇放开手,一边接过帕子擦拭泪痕,一边偷偷观察两个丫鬟的神情。

    晚霞显然是被吓懵了,没想到有人放着王妃不做非要当丫鬟。朝露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缇继续添油加火地说:“我要是被拆穿身份,那就彻底得罪王爷了,你们跟着我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朝露犹豫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问道:“大小姐,刚才王爷是不是说让您替主子抵债么?这……”

    替主子抵债?确实,苏让真的说了。

    抵什么债?逃跑的债,侯府站错队的债,还是结婚入洞房的债?

    温缇真心实意地泪流满面了。

    第四章 (修) 要行合卺礼

    没多久,三个人就明白抵债的意思了。

    整个园子里好像不知道王妃逃走的事情,外面的喧嚣热闹一刻也没消停,还有个教养嬷嬷过来送信,说半个时辰后要行合卺礼,隔着里屋的帐子嘱咐了一堆规矩。

    合卺礼?和谁行?

    朝露晚霞齐齐看向温缇。

    抵债是要这么个抵法吗?温缇有点晕,按苏让的意思,自己难不成还是得做这个悲催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