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说话了,声音同高台之人说话时的感觉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古怪沙哑,电子阴沉,听不出是个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主神更嫌弃了:“又丑又难听,更没有能力,为什么他们,会相信你。”

    他要是这样的神,都不会好意思去要求别人信仰他。

    完全就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虚影漆黑的眼眶又晃出一片片血腥之色,也不怪他:“你小子实力不错,老实一点,可以不用献祭,留着当我苏醒后的卫兵,好处不会少你的。”

    主神会稀罕么?

    主神抖了抖肩,忽然感受到了笑的情绪。

    尽管他的面庞还是精致又冷酷的,但他,到底还是被这天真且不知量力的蠢话,逗……笑了。

    这是主神殿下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名为笑的情绪。

    当天地间最尊贵的神发笑时,会发生什么呢?

    第42章 不要哭 他想下跪

    林冬的心头忽然涌出阵阵难以言述的仓皇。

    这使他所控制的虚影都跟着虚晃了几分,周围本就缥缈的雾气这下更缥缈了。

    自觉不经意来到主神附近的斗篷男迅若闪电地想要去拽主神的衣角。

    他当然是碰不到的。

    但他的指尖倾泄出窜窜火苗,妄图迅速攀爬上主神的衣服上。

    他得逞地勾了勾唇,笑容还未维持多久,心中警铃骤响。

    他的身体先行反应过来,随意地往旁边一滚。

    可这也使他的胳膊无可避免地挨了一飞镖。

    待挡住天深的人消失了,偷偷摸摸扔了个飞镖的公如林这才注意到围在天深周围的火苗。

    他心下一慌,一只手立即在包里翻找着饮用水,另一只手则稳稳举着望远镜观看着天深的情况。

    这一看,他堪堪合上的嘴又比以前更大的张了开来,仿佛能吞下两个鸭蛋。

    他开始怀疑到底是这个望远镜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总不能是,天深有问题吧?

    主神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犹如儿戏一般的攻击。

    他的眼眸似由鎏金铸成,偏棕的眉浓得恰到好处,他如黑绡的短发发梢被风轻轻的爱抚着,恍然间似被染上了几丝若有若无的白色。

    此时,正是日落之时。

    夕阳潋流光,晚霞熙溢彩。

    那是a市第一次有这样完美的落日,仿若顶级的艺术家们兴奋地在天上比拼作画,美艳浓稠,不可方物。

    绚烂的霞光纷纷争相落在主神的肩上,下巴上,手背上,脚踝上,落在所有能与这天地间最尊贵的少年郎接触的地方。

    少年肌肤瓷白,身形匀称,气质清贵,一切都完美精致到无可匹敌,看起来就像是由精致的奶白色象牙与淡玫瑰叶制成的。

    在如此绚烂又灼目的明光下,在少年眼波流转时,不经意流露的睥睨与轻慢的神情下,漂浮在他对面的庞然大物仿佛已经变作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哦,或许连羔羊都算不上,在面前的少年眼底,这庞然大物更像是一只惹他厌烦又懒得搭理的苍蝇。

    至于那几许小火苗……

    天地间的所有元素自然就亲近主神,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他呢?

    小火苗们虽然很想亲自碰碰殿下,但它们感觉得到殿下身上的衣服会被他们弄坏,便都乖乖地落在他附近的地上。

    这座院落的地上,已经提前铺满了油污。

    火焰一沾上油,正如草遇到了水,瞬间就连成了片,轰轰然便蔓延成了一座火红的栅栏。

    斗篷男强忍着心中的害怕,讥笑一声,道:“小子,孤身一人闯入我们的大本营,把你的话还给你,知道自知之明怎么写么?”

    主神面目冷峻,如九天之上的君王怜悯地施舍给凡人的一眼,轻启薄唇,嗓音动听如圣歌。

    “既然不会,就看好了。”他说。

    他的手指好似成了音乐家的指挥棒,地上的火栅栏则是乐器的演奏家。

    他慢条斯理地在空中勾画,一时间竟没有任何人出声,也没有人去阻拦他。

    “这是自。”他的话才落,斗篷男便愕然地发现那丛火栅栏以完全不符合人类科学的方式分裂开,又聚集成了一个中文汉字——“自”的模样,气势汹汹地顺着地上的烈油爬到了他的附近。

    草,这些火是他的才对吧?

    他的面色霎时黑如猪肝,又急又气,心中更多的,还是惶恐。

    他发现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造出来的火焰,他虽说还能制造火焰,可却宛如炉鼎一般,都变成了那少年的燃料。

    他弄出的火焰,都成了那个少年来欺辱他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