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忘了什么东西!

    贺宥千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眸中水色顿起。

    他用力咬着下唇,将即将滚落而出的泪往回憋去,可却憋不住满腔的怒火。

    他连向谁生气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还在舞台上,一只手却因为愤怒而自作主张去掐自己的大腿。

    他的手上碰到了一片柔软。

    没有痛感。

    这是……梦吗?

    他惊喜地豁然低头。

    他看到自己的膝盖上放了一个……娃娃。

    那是一个黄豆脸的“呵呵”玩偶,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透着三分嘲讽三分漫不经心和四分你是傻逼。

    谁送的整蛊玩具?嘲讽他呢?

    反正他自己是不可能无缘无故买这种玩偶去送人的。

    浪费钱。

    他可抠门了。

    黄豆脸玩偶上,象征着笑容的线条忽然被水沁湿。

    贺宥千一怔,紧接着慌忙去找纸巾,大力擦着那条水痕,妄图将他擦干。

    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了。

    这水痕非但没有越擦越干,反而越来越多。

    本就笑得讽刺的“呵呵”现在被淋漓的水痕弄得狼狈不堪,看上去更加讽刺了。

    这笑还不如哭好看。

    “宥千,你怎么回事?看哭了啊?”贺礼打开放在旁边的纸巾,递给贺宥千。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位身患重病的老人。

    贺宥千没看他,直接接过了他的纸,胡乱擦了擦脸,随口道:“你多注意身体,医生都说得好好调养,你偏要出来。”

    贺礼哼了一声,不服气地道:“调养什么调养,我都好咯,今天检查的时候,我都听到那护士说我恢复得速度很快,再过不久,估计都要赶我出院了。”

    贺宥千啊了一声:“你恢复得很快?”

    不是都说治不好了吗……

    啊?

    谁和他说的治不好了。

    前不久才做的手术,医生明明说的是……手术很成功,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了。

    贺礼拧眉,怒骂道:“你这小子,合着我住院你还蛮开心是吧?就这么不希望你爹活着?”

    贺宥千连忙摇头,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玩偶。

    “爸,你知道这个东西,是谁给我的吗?”

    贺礼偏头,看了半响,也没想起来。

    他不放在心上地随口道:“可能是学校里哪个同学送给你的吧,怎么送个这样的玩偶,笑起来怪奇怪的。”

    “你不是说想来看表演吗,这摄影师都是你请来的,你怎么这就开始走神了。”

    贺宥千抱紧了手中的玩偶,闻言继续将目光放回舞台上。

    节目已经进行到了公主出场。

    观众席内笑作一团。

    原因无他,因为公主一看,便是一位男生所扮演。

    是一位穿着长裙的男生,相貌秀气,看着就很乖。

    识人无数的贺宥千一眼便看出,这孩子的心思定不可能如同他表明表现出来的这样单纯。

    节目的最后,是需要冰山王子对公主展颜一笑。

    小矮人们说,只要冰山王子笑了,公主就会放小矮人们自由。

    小矮人们在这之前费尽心力逗冰山王子开心,观众们都被逗笑了无数次,偏就他,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从眼神到表情,再到声音语气,行为动作,无一不透露着高冷酷拽,无时无刻不再对对面传递着你就是个“跳梁小丑”的超强压力。

    真特么欠揍。

    夏云之看着他的脸在心中切了声。

    接下来他还得去“吻”张离千,张离千则会避开,而他,便得摔在地上,把最外层的假发给摔了,露出里面的光头。

    而后,便是张离千忍俊不禁,表演趋于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