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满脑子都是那双玄奥又澄澈的眼了。

    老天,七殿下才十二岁啊!

    他林子安喜好一切美好的事物,可自从见过七殿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美景美人入得了他眼了。

    夫子突地敲了敲他的头:“林子安,你又走神,难怪这么多年了还在尚书房蹉跎时光。”

    林子安捂着被敲得位置,偷偷往旁边瞥去。

    这一瞥,他便懵在了原地。

    七殿下呢?

    他那么大……那么俊的……七殿下呢?

    “七殿下呢?”他错愕地问夫子。

    夫子开始还没明白,往旁边一瞧时,顿时也诧异住了。

    这,七殿下呢?

    刚才应该是……在这的吧?

    平阳王府。

    贺游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身都是伤痕,皮开肉绽,遍布青紫。

    但眼里却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怯之意。

    他的内力已达到了大圆满之境。

    他嗤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眼里好似燃着生生不息的烈火,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都打过了。”

    “我要上战场。”

    平阳王沉默地站着,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好好的纨绔不当了,风流才子也不当了,闹着要上战场。

    可笑至极。

    贺涯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贺游再有丝毫闪失。

    不然谁来继承他的爵位,谁来当下一个平阳王?

    “我不就随便写了首词,那金人要找茬找我就是,去杀害贺涯,真是荒谬可笑。”贺游的口吻依然是狂傲不羁的,可眸中却起了几丝深沉的恨意。

    让他改变主意重新习武的不只是贺涯。

    还有三皇子与他说得话。

    ——“你不要再那般高调了,我承认你在文学上很有天分,可就因为你那首词,西北诸国愈发想要来侵略我天鼑。”

    ——“还有你和七弟在一起时,还是少做些讽刺的诗词为妙,若是七弟被你牵连,我……也不会放过你。”

    贺游冷笑一声。

    如果那外族人还没有杀害贺涯,还没有动念头到天深身上,他的确愿意少抛头露面,先消停一会,正好趁此时机多陪陪深深。

    但那些人可不愿意放过他。

    他到底是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小侯爷,根本说服不了一向主和的天鼑政权主动出兵,进攻他国。

    而且……仅天鼑一国,也的确还攻不下这许多西北小国。

    所以他才想战场,用血,用功勋,去换取权利。

    “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再提。”即使他已经按照约定打败了这些保护他们贺家的高手,平阳王还是吞了承诺。

    “父亲,那词是儿写的,大臣们定然会弹劾儿,弹劾平阳王府。”

    “儿已经纨绔了许多年了,而今,儿终于从迷途中醒悟了过来,难道您不希望儿给涯弟报仇么?”

    “……哪用得着你报仇,那些将士不是人么?!”平阳王气急。

    林保保在一旁给平阳王顺着气,心中既难过又着急。

    难过的是贺涯死了,着急得是不希望贺涯也傻乎乎地莽去上战场。

    若是七殿下能帮着劝劝贺游就好了,贺游定然会听七殿下的话。

    他才这般想着。

    林保保的目光忽然一凝,顺气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他没看错吧?

    本应该去往尚书房进学的七皇子殿下,突然就出现在了贺游的旁边?

    他是怎么进来的?

    七皇子来了,这、这贺府也没有人来通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