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已经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你们为了那点礼钱,不让刘家退亲,当场写了这纸书,与我断绝关系!硬逼得我投了湖!”

    王氏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想起来傅宛鸳手里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了。当初她巴不得把傅宛鸳这个拖油瓶甩得越远越好,所以刘家要退亲时,她逼着傅宛鸳的父亲写了这封断绝关系的文书。

    傅宛鸳将纸往桌上一拍“记起来了吗?”

    方文延垂头看着她,他知道她夫君故去,但今日才知道她竟然是被父母逼着去冲喜的,甚至还投湖自尽了!明明通红着双眼,却倔强的说着被人家抛弃,无助绝望的过往的样子,让他心头钝痛。

    门外看热闹的人此刻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王氏,尽管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以往皆是看不惯傅宛鸳的招摇过市,但王氏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人不齿了,竟将女儿逼到投湖自尽的地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爹娘”

    “就是,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嘛!”

    “也不知道小姑娘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如今见孩子出息又找上门来,真是不要脸!”

    风向一下就变了。

    她是不是该谢谢王氏,让她半年来第一次从这帮三姑六婆嘴里听到了几句好话。

    得亏她当初留了个心眼,离开杨家的时候要走了这封断绝关系的文书,否则还真就被讹上了。

    王氏没想到这个会在傅宛鸳手上,白纸黑字写的没法赖,讪讪道“宛鸳啊,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你父亲还是念着你的,一直担心你过得不好”

    傅宛鸳听了她话眼尾一挑,极为不屑“你们怕是以为我早死了吧”

    王氏是继母,她对原主不好她反而还可以接受,可是她亲爹尽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上绝路!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的,尽管她不是真正的“傅宛鸳”。

    骨肉亲情,血浓于水,这么到了这里就变得如此不值钱。哦不,虎儿就不一样。

    方文延对王氏已经鄙夷到了极点,极冷的开口“还请这位夫人离开”

    “否则,我就把这文书送到官府了”

    “你!”王氏气急败坏,外头的人指指点点,她不能再跟傅宛鸳来硬的了。

    “宛鸳,我和你爹是做错了,可虎儿是你弟弟呀”王氏把缩在她身后的虎儿往前一推

    “快叫姐姐!”

    虎儿早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弄呆了,楞楞地没有开口。

    “不必了”她不稀罕这声姐姐。

    “宛鸳,你不认我和你爹没事,但虎儿总归是你亲弟弟,你把虎儿带在身边吧。”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风间,一个小叫花子凭什么穿这么好的衣服,读云阳最好的书院。

    傅宛鸳笑了笑“好啊”

    风间垂着头退开了两步,宛姐姐不要他了……

    “不过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真的老鼠药放在桌上,保不准就被虎儿吃了”

    “娘!”虎儿被吓怕了,抓着王氏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喊“娘,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

    王氏陪笑道“宛鸳,你这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傅宛鸳冷冷的说,此刻她已经完全平复了情绪,眼尾一挑又是傲慢的样子

    “而且,我弟弟只有小风一个人,至于这个小崽子,你要是放心就把他放这吧,不过……”话锋一转“若是什么时候人丢了,没了,我可不负责”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虎儿扯着嗓子哭,死活不肯继续呆在这里了,王氏到底没敢把他留下,狠狠道“傅宛鸳你等着!”拉着虎儿挤开门外的众人走了。

    王氏一走,看热闹的也散了。

    傅宛鸳这才对方文彦道了谢“又是你帮我解了围”

    “我也没做什么”看着她脸上还有泪水干了的痕迹,眼中却是得意的神色。

    “刚才这位是你的母亲?”

    “是我的继母”

    “原来如此”方文彦了然的点了点头,不是自己生亲的女儿,所以就这么糟蹋吗。

    虽说生气,不过看着王氏灰溜溜的走了,她心里还是快活的,而且亏得王氏,她这臭了半年多的名声,竟然都被洗白了。

    “对了,你怎么会来的”她这才想起问方文彦。

    “碰巧路过的”他没说自己在医馆听到别人说有人在玉琼脂闹事,便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赶了过来。

    “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挽留的话。

    傅宛鸳看着呆呆的站在一旁的风间,心里急,也不和方文彦客套,点了点头“好”

    方文彦走后,她让云因将盒子重新放回房中,才拉着风间道跟前笑着夸赞“小风现在好厉害呀,都可以保护姐姐了”

    风间脸红了红,揣揣不安,没有开口,虽然宛姐姐说自己才是她的弟弟,可是他还是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