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忽然眼尖的看见门外疾步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沈崇!

    沈崇走的及快,等傅宛鸳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能远远看到个背影,下意识去看他的手,右手随着步子摆动,而左边却纹丝不动,只有袖摆被行走时带起的风吹的动了动。

    傅宛鸳眸色微动,往日沈崇都是拿着柄折扇,招摇过市的引人注目,而如今却……

    虽然她恼怒沈崇的冒犯,可见他如今这样子,心里却也不是滋味,毕竟他也帮过自己不少。

    好在沈家家大业大,他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一辈子吃喝不愁。

    嘴里的蜜枣已经吃完了,还剩了甜味在舌尖缠绕,傅宛鸳转身回了铺子。

    一时心情低落,没了整天摸鱼偷闲的心思,要是她哪天手废了,可没有万贯家财能让她安枕无忧。

    危机意识来势汹汹,用过午饭后傅宛鸳也没像往常一样回房中小憩,而是埋头把那日买的珍珠全部清洗、擦干,磨了粉。

    云因倒是习惯了她这时不时的心血来潮,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坚持一天。

    无声得偷笑了笑,若是姑娘能一直这么勤奋,铺子里的流水至少也能翻一翻。

    果然如云因所料,这来势汹汹的危机意识来的快去的更快,吃晚饭的时候傅宛鸳揉着发酸的胳膊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开心比较重要。

    比如说今天她就很高兴了,今日是十三了。

    傅宛鸳精神奕奕的起了个早,去顺昌斋买了栗粉糕、枣泥酥、牛舌饼。

    又多走了两条街,东边的老巷子口每日都有个阿婆挑着担子出来卖自己腌的蜜饯,好吃极了。

    “阿婆”傅宛鸳走到摊前脆甜的叫了声。

    老人年岁已经有些大了,记性不太好,但她一眼就认出了傅宛鸳,这个总来买蜜饯,美的像仙女一样的小姑娘。

    亲亲热热的应了声“唉”

    然后拉起傅宛鸳的收拿了颗自己新酿的杏子放到她手中“尝尝,好吃!”

    傅宛鸳将杏子放入口中,酸甜可口,口齿生津。

    弯起眼睛眯了眯“阿婆酿的蜜饯最好吃了”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傅宛鸳,这个长得娇滴滴又嘴甜的小姑娘讨人喜欢的紧。

    “阿婆给我包二两,洛神花的也包二两”她最喜欢这儿的蜜渍洛神花了,脆甜好吃。

    时候还早,凌烟楼离这也不远,傅宛鸳想了想让阿婆又多包了份洛神花。

    老人手脚不快,她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襄铃的房间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才开了门。

    襄铃才披散着头发一脸神色恹恹,还以为是楼里的人眼皮不抬的问道“可是妈妈有什么吩咐?”

    “叫什么妈妈,叫阿姐”傅宛鸳笑着打趣一声,侧身就挤开襄铃迈进了屋内,满手的东西她已经提不动了。

    襄铃这才反映过来,回过神,睁大了眼“你怎么来了?”

    “我出来买些零嘴,正巧离你这不远,就给你带了蜜饯来”

    襄铃看着桌上的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愣了愣“你买这么多?”

    “不多啊”傅宛鸳低头点了点,除去给襄铃的那包,也就五件东西,抬头一脸疑惑“多吗?”

    “不多不多”襄铃赶紧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傅宛鸳看着她眼底的乌青,脸色还有些苍白,这就是所谓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

    “行了,你休息吧,我走了。”说着把一包的蜜饯递给襄铃。

    “走什么走,你等我换身衣服”

    襄铃说着要去里间换衣服,却被傅宛鸳叫住了

    “我可陪不了你,我还有事呢”

    “真走了?”襄铃犹疑的看着她。

    傅宛鸳点了点头。

    襄铃这才伸手接过了纸包,却不料被傅宛鸳一把抓住了手。

    “你手怎么了?”

    襄铃低头看去,才发现伸手时赫然露出了手臂上几道红痕。

    “没什么”神色不自在的抽手。

    傅宛鸳却眼疾手快的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撩,瞬间瞪大了眼,细白的手臂上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襄铃难堪的抽回手,掩下衣袖,满不在乎的勾了勾唇“也就看着吓人,过两日也就消了”

    “谁打的?”傅宛鸳凝着襄铃冷声问

    “不过是昨日的恩客喝多了酒……”襄铃解释道

    来凌烟楼的男人只把她们当成玩物,从不把她们当人看,被折腾到三天都下不了床的姑娘也不是没有,她这还算好的。

    襄铃转开了眼,害怕从傅宛鸳眼中看到鄙夷的神色,“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去吧”

    傅宛鸳却不走了,沉声问“你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襄铃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时眼眶酸涩,心头是难以言语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