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宛鸳微喘着气“跑远了……他就找不到了。”

    “你还记得我教你说得那些吗?”

    陆宴葶也喘着粗气点了点头“记得。”

    裴祈看着陆宴葶仓皇而逃的身影垂了垂眼,走到了水榭内“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裴少卿不必多礼。”筱贵妃笑了笑,转头去看席间的陆宴葶,哪知座上早就不见了人。

    筱贵妃眉心微蹙“来人,去看看郡主是不是又去哪里逛了。”

    裴祈忽然开口“贵妃娘娘,郡主是看到下官才走的。”

    筱贵妃不料裴祈会直接了当的挑明,一时面上有点挂不住“宴葶那孩子就是太任性了。”

    裴祈自嘲的笑了笑“让下官去看看吧。”

    筱贵妃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陆宴葶扭捏道“非得要说那些话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傅宛鸳摇了摇头,陆宴葶正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她说“你要想今日就被赐婚,也可以不说。”

    陆宴葶一听这话立刻耸拉下了脑袋。

    傅宛鸳瞥见从白玉门槛处跨出来的黑色皂靴立即底声道“来了”

    陆宴葶会意趴在她肩头,假意呜咽。

    “太假了。”傅宛鸳在她耳边轻声说。

    陆宴葶一咬牙,学着傅宛鸳掐她那样,狠狠的在腿侧拧了一把。

    傅宛鸳用余光看着越走越近的裴祈,抬手轻拍着陆宴葶的后背,安慰她“长姐,不要哭了。”

    陆宴葶一想到自己为了拒绝这门亲事,连腿上都挨了这么多下,顿时委屈的不行,哭得抽抽嗒嗒“我不嫁,我不要嫁人!”

    裴祈不近不远的站着。看着陆宴葶哭得浑身颤抖的身子,眸光暗了暗,只怕她现在是恨极了他。涩然一笑,他知道她喜欢的是季阁老,就当他是小人吧。

    “是因为季大人吗?”傅宛鸳问她。

    陆宴葶摇了摇头“我早就不喜欢季大人了。”

    傅宛鸳又问“那你喜欢裴大人吗?”

    裴祈猛的一屏息。

    陆宴葶按照傅宛鸳教她的一字一句道“我……我也不知道。”

    裴祈紧握的双拳松了松,像是已经被判了凌迟的死囚又被宣告了特赦。他多怕听到她说不喜欢这三个字。

    傅宛鸳和陆宴葶一唱一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不知道的。”

    “我,我说不出来。可是他太坏了!硬逼着我嫁给他……哪有这样的,我好害怕,我还不想那么早嫁人。”

    裴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若非她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陆宴葶委屈的控诉“他才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若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强迫我。”

    裴祈紧抿着唇,他怎么会不喜欢她。

    “郡主。”

    傅宛鸳和陆宴葶皆是一震,慌乱的回过头。

    陆宴葶涨红着脸气恼道“裴祈,你偷听我说话。”

    裴祈也不解释,转头对傅宛鸳道“这位想必就是陆二小姐了。”

    傅宛鸳朝他施了一礼“裴大人。”

    裴祈看着陆宴葶“郡主,贵妃娘娘在找你。”

    陆宴葶求救的看向傅宛鸳。

    傅宛鸳表示她也无能为力了,接下来就看裴祈会不会心软了。

    “走吧,郡主。”

    陆宴葶捏着裙摆,磨磨蹭蹭的跟了上去。

    等二人走出了些距离,傅宛鸳才准备跟上。

    却不料被人扣住手腕拉到了假山后。

    傅宛鸳大惊失色,连是谁都没看,第一反应就是挣开被握住的手。

    “嘘,是我。”季长平拉了她到身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宛鸳怔了一瞬。抬头看着眼前眉目含笑的男人娇声控诉“先生!”

    季长平看着她嗔怒的样子低声笑道“吓到了?”

    却不料傅宛鸳忽然扑到了他怀里。

    傅宛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书墨香,她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他了。

    季长平背靠在假山上,扶着她的腰“不在采珍苑里,跑这处来做什么?”

    傅宛鸳转了转眼睛,笑盈盈道“出来转转。”

    “小骗子”季长平一笑“都教了陆宴葶什么。”

    傅宛鸳皱了皱鼻尖,知道他刚才在假山后一定都听见了,仰头望着他“先生都听到了还问。”

    季长平挑起她脸颊旁落下的发丝勾到耳后“以后不准再胡来了。”

    方才他才走到假山这处就听到了两人细碎的对话,是他听到也就罢了。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传到了陆裴两家的耳朵里。又恰巧两家的亲事真的出了岔子,到那时平阳候夫妇难保不会迁怒于她。

    傅宛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确实是她莽撞了。

    季长平拉着她手,在她掌心轻吻“乖”

    傅宛鸳觉得手心痒极,抽了一下却没有抽出来。

    假山背面本就隐蔽,傅宛鸳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忽然勾了勾唇角,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廓“我方才吃了海棠糕,还有沾了蜜糖的秋梨……先生想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