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平唇角轻扬,拿起庚帖,起身去了季老夫人住的院子。

    季老夫人靠在罗汉榻上休息,听他说后微皱了皱眉“不是说等年后再行六礼吗?年前可没什么好日子了。”

    季长平笑了笑“只是先下聘,将日子定了,省得年后匆忙。”

    季长平难得与她多说了几句“不瞒祖母,是我等不及了。”

    季老夫人闻言不由得一愣,看着季长平含笑的眸子轻叹了声,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孙子怎么就栽在了那傅宛鸳身上了。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了,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来吧。”

    第二天,尚衣监的女官就来了侯府,替傅宛鸳量身制作嫁衣。

    从颈子到手腕,不遗巨细。

    陆宴葶坐在桌旁托着腮,看着女官替傅宛鸳量身,语气里满是羡慕“等我成亲时也要有这排场才行。”

    傅宛鸳打趣她“你只管开口,我相信,不管你要什么,裴大人都一定会双手奉上的。”

    裴祈连如此珍贵难得的赤狐,都猎来做成了裘衣给陆宴葶送了过来。

    她还听说裴祈为了追这赤狐受了伤。

    陆宴葶撅了撅嘴,难得在听到裴祈的名字后没有反驳。咕溜溜的转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望京城内,季首辅求娶侯府二小姐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四皇子府上。

    顾凝失魂落魄的跌坐在软榻上,喃喃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季长平要娶傅宛鸳。

    对啊,他不是一早就要娶她的吗?他将她藏的那么好,为她筹谋铺路,给了她侯府小姐的身份,将她视做珍宝。

    而自己呢……她到现在才知道当初他在云阳县对自己的好都是做给前太子看的!他让她替傅宛鸳挡刀!

    他从未喜欢过她。

    青青含糊着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茶,低声安慰“小姐,你就别再想着季大人了。”

    顾凝闭了闭眼睛,语气狠绝“我自然不会再想着他。”

    “参见殿下。”

    门外传来了丫鬟恭敬的声音。

    “小姐,四皇子来了。”青青语气紧张。

    顾凝连忙擦了擦微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唇角微微含笑。状若无事的起身迎接。

    公子冀推门进来“怎么窗户也不开。”

    顾凝盈盈上前,屈身行了一礼,才道“回殿下,这风吹的冷,所以就关上了。”

    公子冀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捏了捏她的手,转头对青青说“还不去多添些炭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取炭来”青青连忙领命退了出去。

    公子冀拦着她到榻上坐下,柔声道“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忙,也顾不上来看你。”

    顾凝倚在他胸口,轻声道“殿下自当以大局为重,妾身不敢奢求其他,只要殿下心里有我,妾身就已经很开心了。”

    “还是你懂事,不似皇子妃,日日使小性

    子。”

    顾凝温顺的笑了笑“姐姐也是太过在意殿下了。”

    公子冀低头注视着她“那你呢?”

    顾凝脸一红,贝齿轻咬了唇瓣,带了几许娇羞道“妾身自然也是在意的。”

    公子冀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畅快感,季长平得不到的女人,还不是一心爱慕着他。

    顾凝低垂着的眼中却毫无波澜。

    她对公子冀哭诉示弱,告诉他是季长平强迫她来的望京,她是被迫呆在季府的。之后她背了几首公子冀写的诗,他就以为她是真的爱慕他了。

    公子冀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一夜帐暖。

    第96章

    季长平从内阁出来,陈风立即拿着鹤氅上前。

    季长平却摆了摆手,迎着刺骨的寒风,不疾不徐的走下了白玉石阶。

    走过太和殿前的金水桥,季长平踩着马扎上了马车。

    “季大人留步。”

    马车才走了两步,就匆匆赶来的大太监常喜喊住了。

    季长平挑起布帘“常公公。”

    常喜喘着气,拱手恭敬道“咱家是奉皇上的命,来请季大人过去一趟。”

    季长平看了眼马车外被风卷起的雪粒,掀开帘子,从容的下了马车。

    常喜引着季长平到了乾清宫“皇上吩咐了,季大人直接入内即可。”

    季长平跨进了乾清宫,皇正坐在高位之上,内侍正在侍药。

    自围场行刺一事之后皇上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已经连罢了几日早朝。

    “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沉闷的咳嗽了两声,才喘着粗气道“季爱卿来了。”

    季长平不紧不慢道“不知皇上命微臣前来,是为何事。”

    “你们都退下吧。”皇上摒退了一众内侍。走下了龙座“爱卿陪朕手谈一局吧。”

    殿内摆着棋盘,两人相对而坐。

    “说起来,朕也许久没有与爱卿对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