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莫怪。”

    带浅枝的讨好,显然在陈春日这不是很管用。

    他看着她,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你衣服怎么回事。”

    “我冤枉啊小师叔。”带浅枝左瞧又看,也不知哪里不得体,同行的那位女修不是一直夸她穿红衣显气质吗?

    “我也是情急之下,万般无奈才换了此身衣裳。”

    带浅枝当然不会同陈春日顶嘴,简单交代一下前因后果,把六百金省去,她就摇身一变成了受恶女欺负的苦主。

    看见没看见没,小师叔你没来,我就只能任人欺负。小师叔你来了,就是我的青天大老爷来了啊。

    陈春日半晌没说话,也不知他信了没有。两人距离不到咫尺,她看着他,小师叔一对双目丹凤眼,眉尾也上扬,她的青天真好看啊。

    丝毫不知正被人窥视美色的陈春日,把茶碗放下,突然正色斥责道:“我金阙府,修太上忘情道,首戒戒悲。你今日不过初遇危机,就如此这般涕泪,那今后的修行,又要如何精进?”

    “小师叔教训的是……”带浅枝忽被训斥,还以为是她的小花痴被人逮住,下意识像个犯错的孩童一般。

    可听完通篇教育后,她神志清醒许多,心中不服:“师叔,我等门外弟子愚笨,无需研习太上忘情啊。会画符箓,卖符水赚钱。就是我人生终极目标了。”

    顺嘴就把心里话给带出来了。

    “你愚笨?”陈春日眼神戏谑,看似在笑。

    带浅枝低眉顺眼,重复道:“弟子甚是愚笨。”

    章茂之也帮衬说话:“小师叔,带师妹确实有些笨拙,至今连一些府中的符咒都画不熟练……”

    陈春日颔首,似乎已将章茂之的建言听了进去。

    尔后他问:“是傻子吗?”

    话虽轻,侮辱性却极强。

    带浅枝忍辱负重道:“不是。”

    “那好。”他淡淡开口道:“既然蠢笨,就更应勤加勉励,先抄《清静经》……”

    带浅枝一听这开头,后面都不用再说,直感大事不妙,她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小师叔,罚我点别的吧……我写字太慢,恐辜负小师叔的一番苦心。”

    小师叔呜呜,我错了。我愿意是傻子,傻子不用抄书。

    陈春日挑了一下眉头:“免谈。”

    此时带浅枝还想再为自己争辩几句,肚子却突兀地咕咕叫了几下。

    场面有些尴尬,她确实一晚上都没吃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勉强冲陈春日笑了一下。

    陈春日摆摆手:“一点两点,去弄些吃的来。”

    无为不器很快行动起来。

    等陈春日一离开,章茂之总算松了口气:“咱们还是小心伺候好这位祖宗吧。”

    带浅枝入了自己房内,心想陈春日算是还有点良心,她饿了,也就没再继续训斥她。便要老老实实开始抄书,可没想到两行,她又实在是心痒难耐,记挂着金玉画卷。

    她便把无暇唤出来:“无暇,有人靠近我的房门,就告诉我。”

    堂堂昆吾昆吾剑修,在她一句话下,成了看门人。

    无暇倒是一直很听话、懂事。

    他褪去黑雾,显出他的蕴藉少年貌,静静地守在一旁,替她关注周围动静。

    带浅枝挑灯夜战百幅画卷,越拆越失望,别说那幅噱头最大的东洲神仙图,没看到。就连她在堂屋房里,听女客偷偷透露的什么殷城主花下拈花图,还有佛奴流风回雪图也没有。

    全是些附赠的安慰奖,大好河山的风景画。

    唯独一幅的人物画,还是个不知是谁的背影。

    带浅枝不是心疼钱,就是很气,她穿越了还要这么非酋吗?

    无暇跑过来问:“带浅枝,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说着没事,表情却是满脸的不甘心。她把那幅背影图推到一旁,以免看着心烦。

    无暇似乎明白点什么,他替带浅枝重新把画捡回来。

    “带浅枝,你看。”无暇用那只剑修常年握剑的手指,在人物背影上一勾勒。

    画中人就仿佛活过来一般,慢慢转头面向带浅枝。

    枯松老树下那长身玉立之人,是今日她才见过的丹凤眼,那唇角微微一勾,好像还对人笑着。

    画卷上现出一行题字,人间玉冠子,只身赴瑶台。

    随着题字显现,画中人真如神仙一般,腾云驾雾,扶上青云间,消失在云海里。

    制画人真是心思巧妙啊,手握小师叔的画卷,带浅枝喜不胜收。

    “无暇!我们发财了啊!”她眉笑眼开,“无暇,你可真是个大天才!”

    无暇弄不懂她为何可以因为一幅画,而笑得如此开心,却面容一冷道:“无暇也想入画中。”

    带浅枝摆摆手,失笑道:“你入画作什么。这幅画有他……”她伸手一点,正点在画中陈春日的脸上,“我们可以卖钱啊,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