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有龙族的契约。

    他们注定只能一辈子捆绑在一起。

    谢千偃猛然攥紧拳头, 他抽出寒水剑, 于黑夜之中横剑长撩。

    仿佛一瞬间劈开天与地,黑夜之中划过一道白光, 瞬间将笼罩在面前的所有黑暗和银雾一齐蒸干。

    他身处崖底,周边空无一人。

    “师兄?”

    他扬声呼唤。

    “呜呜……”脚边传来又轻又软、黏黏糊糊的哼声。

    谢千偃垂头。换回了青衣的少年趴在地上,腰臀高高地拱起来, 像一个巨大的龟壳,四肢在周围不停地扒拉,眉头紧皱,好像是一直刚刚化形成功、还未学会如何使用四肢的乌龟。

    “……”

    他用寒水剑,轻轻敲散青年鼻尖萦绕的银障。

    “嗯?我我我不要当乌龟——”

    郁沅猛地扑腾起来。

    ——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不想死、想多活久一点,就把他变成乌龟?

    当了乌龟,他就是能活一万年也不会开心啊!

    在原地扑腾半晌,他红着脸皮起身,默默地整理好衣袍,正色道:“小师弟?”

    谢千偃眼中浮出一抹轻笑。

    大概是刚刚认清了自己心意的缘故,此刻他看郁沅动作,无论如何都觉得可爱得要命,像只野猫伸着爪子在他心上抓挠。

    “我们应该是掉进了一处深渊。”他极为耐心地示意少年抬头去看头顶,又等着他尝试着驭动灵力,等郁沅试完了才继续道:“我曾听闻魔界有一处问心渊,高千仞,宽万顷,能够唤起人心中最深刻的渴望……”

    他不着痕迹地问话,“师兄看到了什么?”

    “……”郁沅觉得自己的脸皮还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道:“问心渊?”

    “或许它的另一个名字师兄会更熟悉。”谢千偃道,“镇魔渊。”

    ——镇魔渊!

    那岂不就是原著里谢千偃被追杀着跳进来,然后成为魔尊的地方吗!

    郁沅心里猛地一跳,也顾不得尴尬,上前就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有些担心地看他。

    谢千偃道:“怎么了?”

    “没事……我、我有点怕。”

    谢千偃似乎发出了一道轻笑,任由他挽着自己的手臂,带着他往渊内深处走去。

    问心渊的深处很好找,哪里的银雾更密集,它的源头便自然出现在那里。

    随着银雾的渐渐密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腐骨遍地的乱葬岗。这些白骨身上大多还穿着制式统一的、属于战士的甲胄,身体已经彻底在漫长的时光中变成了灰白色,只剩下一点被久远的时光打磨得缺斤少两的骨架。

    “这是……上古战场?”

    “是。”谢千偃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但不是因为战争死亡,而是被人为地坑杀。”他指着地底和周围状似无意散落着的灵石与尸体,“你看他们的位置,组成的正好是一个祭阵。”

    郁沅低头看去。

    这阵法并不在他与楚承云学过的范围之内,但他却从其中能隐隐感到几分熟悉。

    是魔尊府禁地里的大阵。

    只是没有那个复杂。

    他看向谢千偃,“所以这些银雾是……?”

    “是这些被坑杀在此、以血肉神魂镇压地下东西的人,他们正在消散。”

    这样献祭数十万人形成的大阵,力量本该极其强大,能被他们靠得这样近,只能说明阵法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的话,很快这些神魂就会彻底消散,而地下被他们压制的东西也会跑出来?”

    郁沅紧张地攥紧了谢千偃的手臂。

    他们只是一个反派一个炮灰,为什么还要增加拯救世界的戏份?!

    楚承云是在忙着拍他的赘婿剧本吗!

    但谢千偃此刻并未入魔,以他的性格,对清霄剑派定然感情深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阵崩溃,里面镇压的魔族跑出来为祸人间。

    “我、我们要下去吗?”他的声音有点哆嗦。

    谢千偃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上面接应。”

    郁沅思考了一下,马上就斩钉截铁拒绝了:“不!我跟你一起下去!”

    恐怖片里最先死的都是落单的!

    他才不会一个人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