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给魔皇逃跑的时间, 在第一天晚上,他们就找三皇子逼问出了皇宫的地图,随后发动奇袭,直接生擒了魔皇,又在对方的配合下拿下了躲在背后出谋划策的国师,顺利地完成了政权交替。

    然而,这刚刚继任了魔皇之位的人却在做什么呢?

    ——抱着他的腰,把他紧箍在自己的腿上,在王座上又一次拉低了彼此的底线。

    ——钳住他的两只胳膊,在魔宫独有的巨大琉璃房中将他双腿分开,在所有琉璃的光滑切面上印下彼此不便言明的隐秘肖像。

    ——在皇宫里的侍从小厮来来往往地搬运清理过程中,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一边堵住他的嘴,一边却更为用力地撞击他、让他难以自制地发出更大的声音。

    ……

    郁沅只要稍稍回忆一下,就有无数令人脸红耳赤的记忆碎片蜂拥而至,瞬间将他整个人都胀成羞恼的赤红色,倘若天气再冷点,说不定还能看到蒸腾的白色烟气。

    而罪魁祸首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膝行着来到床前,两只爪子轻轻地隔着被子覆到他腿上,小心地揉搓。

    “我错了,我这两天有点激动……”龙君眼巴巴地瞅着他。

    自从无意间发现他对自己这副乖乖巧巧的样子格外容易心软之后,龙君就总爱这样哄他:尾巴摇着、脑袋垂着,两只眼从下而上地看过来,眼神羞怯得像一只金色的蝴蝶。

    可惜郁沅已经被他这个招数喂过太多次,彻底免疫了。

    等灵力在身体里运转几圈、消弭了四肢百骸中异常酸痛的知觉后,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被龙君狗腿地抱住,握在掌心给他暖脚。

    “小心,脚没踢疼吧?”

    郁沅几乎要被他气笑了,被他揉了两下就直接抽回脚,冷冰冰道:“闭嘴,换上衣服跟我去下个地方。”

    现在他就暂且忍了,等谢千偃恢复了记忆,他非得揪住他,狠狠地把所有帐一起算了!

    他们在魔界待过的地方,路径也十分清晰,离开魔尊府就朝城外群山之间飞去,落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之中。

    这就是之前他被偷了衣服,顺着衣服上设下的寻踪法术追来的地方。

    龙君一龙当先走在前面为他开路,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凶猛的狗叫声。

    紧接着传来一阵奔跑声,一只橘黄色的、足有人小腿高的大狗跑出来,呲着牙,极其凶猛的样子。

    但是在距离两人三尺多远、闻到郁沅身上气味时,它却猛地停了下来,黑色的鼻尖在空气中使劲地闻嗅,随后毛茸茸的尾巴一抬,瞬间极为欢快地摆动起来。

    原本凶恶的威胁吼声也变成甜腻的呜呜声,两只前爪不住地踏着地,一副想扑过来又不敢的样子。

    “过来。”

    郁沅蹲下身,朝它招手。大狗立刻欢快地“汪”了一声,猛地扑进他怀里钻来钻去,兴奋地直哈气。

    龙君在旁边嫉妒得两眼发绿。

    “你睡过我的衣服是不是?”郁沅认出这只狗就是之前被谢千偃拿来背锅的小黄狗,虽然没开灵智,居然也把他的味道记了这么多年。

    小黄狗“嗷嗷”叫了两声,应和似的,在他怀里滚了一圈,就顺势躺下来,翻出白白的肚皮,两只爪子搭在身前,一副乖巧等摸的样子。

    郁沅伸出手,在他肚皮上呼噜。

    狗狗的肚皮是非常柔软的,上面覆着一层短短白白的绒毛,好像在摸一片暖呼呼的云,跟触摸龙鳞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手感。

    更不用说郁沅穿过来之前就有养狗,来到修仙界好几年,居然还是第一次再摸到这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时之间几乎要沉迷其中,只恨不得把脸埋进去,狠狠地吸上一番。

    看着他们一人一狗相处如此和谐,自己反倒是从出门到现在几乎连话都没跟郁沅说上两句,龙君只恨不得往自己的龙鳞上也裹一层厚厚的毛,好叫郁沅摸一摸,消消气。

    这狗这么小一点,又不通人性,哪里有他自觉乖巧?

    他咬着牙,恨恨盯那黄狗,委屈巴巴地一蹲,也变成一条小腿高的肉乎乎的奶龙,用牙齿叼住郁沅的衣摆往外扯。

    “阿沅,这边没有什么记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连声音都变成了软软的正太音,奶得不行。

    郁沅斜着撇他一眼,没搭理,就见小龙两只眼立刻耷下来,小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呜,阿沅不想给我找回记忆了吗?阿沅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小龙哭哭啼啼,一边说一边蹭到他脚边躺下来,同样翻出肚皮,浅浅的嫩绿色,因为年龄小,龙鳞也是软软的,像是厚厚的奶皮。

    郁沅没忍住搓了两把,脸上顿时压不住要露出满足的窃笑。

    “咳。”他轻咳一声,用拳头掩住嘴角的笑意,“知道了,走吧。”

    龙君顿时一骨碌起身,两只短胖的爪子揪住他的衣角,还不忘低下头,朝黄狗露出胜利者的嘲笑。

    但紧接着,郁沅就伸手抱起了黄狗,“阿黄就来充当行李的角色,你自己扒着我的衣服,在后面拖着吧。”

    然后看也不看龙君,往自己眼上蒙了一张白布条,开始顺着心意随意往前行进。

    黄狗趴在他怀里,狗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嘲讽。

    “……”

    一番装模作样,居然全给对手做了嫁衣!龙君的脸顿时拉得像一条长在下水管道里的刷漆老黄瓜。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忍气吞声地“吼”了一声,往老婆衣服上一挂,任他带着自己一路往前,逐渐走到一片荒茫茫的雪原。

    “这是……?”

    在他巡视魔界时,还从未见到过有这样特殊的地方,然而周围的一切尽管是极为重复单调的雪白,却让他感受到一股异常的熟悉。

    似乎不止一次地来过这里。

    龙君眯着眼睛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