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需要重新整治,离不开银子。”

    容离将奏折摔倒桌上,怒骂道:“一群饭桶,就知道问朕要钱,有本事都替朕想想怎么来钱才是。”

    众人沉默。

    容离伸手指向一个太监:“你,过来,说说你的主意,也让朕的大臣们听听,朕到底是不是该换换臣子了?”

    夏安知道容离要嘲笑嘲笑这帮无能的大臣,一朝天子一朝臣,迟早他们就得退下来,换成容离自己人。

    “百姓们没钱没种子,可是大官们有钱,大地主的仓库里有种子,皇上何必发愁。让有钱的人捐钱,有种子的人捐种子,不就行了?”

    工部尚书忍不住反驳:“说的轻巧,为官者顾念百姓疾苦,会倾囊捐助,可是各地的大地主如何会乖乖交出种子来。”

    “这自然也让借着皇上的光,给他们下保,来年收了粮食,多多的还他们便是。有朝廷作保,他们也不怕有借无还。再说,留那么多粮食在仓库,不用反而会霉掉,反正现在无论是官商还是私商或者平民,都买不起粮食,压在仓库里就是赔钱货。”

    “可是,朝廷拿不出银子来买,他们就一定会相信能在以后赚到好处?”有大臣不信。

    夏安道:“好处在以后,自然让那些没有远见的人望而却步。不过若是眼前就有好处呢?”

    “哦,怎么说?”容离问。

    “我朝不许商人考科举,农人又无法入学堂。如果能在这一点上给那点既是农人又是商人的大地主一些宽松政策,想必他们定会十分愿意献出种子的。”

    “说的好。”容离拍手。

    众大臣冷汗直流。

    夏安被打赏,他跟着宫人下去领赏,出了亭子才敢抬起头,脖子低的都痛死了。这半年他哪里对谁低过头,容离性子暴烈,不允许宫人对他有一丝不敬,违者杀无赦,即便他求情也没用。

    “姐姐,咱们要去哪里领赏。”夏安快步跟上前面带路的宫人。

    那宫人跪下道:“自然是皇上的寝宫,娘娘可能不认得奴婢,奴婢是新调来伺候娘娘的彩月。”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有赤青蓝紫四婢便可。”

    “她们因为照顾娘娘不力,被打发到别的宫里去了。”

    夏安以为是容离给四人另派了什么秘密活计去做,也没往心里去。只怏怏随彩月回宫。到了寝宫,诈他去给容离送东西的马公公也在。

    夏安刚要翻脸,就听马公公苦着脸道:“皇上有旨,请皇后娘娘接旨。”

    夏安便要跪,马公公又急急说道:“皇后免跪。”

    “我接旨,快念。”

    马公公苦笑着把圣旨递过去,道:“娘娘您自己过目吧,奴才们都在外头候着。”说完,使眼色把满屋子的人叫了出去。独独彩月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出去?”夏安戒备地瞪着这个新调过来的宫女,直觉不好。

    彩月福身道:“奴婢留下来伺候娘娘,请娘娘先接旨吧。”

    夏安壮壮胆,怕什么,不只宫里,天下都是他最大,皇帝还得给他赔小心呢,不要怕,大胆地看。

    “不,这个圣旨是不算数的,为什么要扣我的月银,我当皇后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但是打赏宫人,那点子月银就已经不够了。”夏安将圣旨丢在桌上,往外赶人:“快出去,快点,否则我叫人打你板子啊。”

    彩月娇笑道:“娘娘恕罪,从此以后奴婢就是您最贴心的理财婢子,您放心,入了奴婢手里的银子,绝对花的都在正道上。像上面攒钱赎身啊,开铺子啊,奴婢是断断不会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不,我不要你伺候,我的四个侍女呢,微黄呢,小金呢?马公公。”夏安慌不择路,跑到门口拍门大叫。

    马公公进来。

    “快把彩月拉出去,叫她去别的地儿伺候,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马公公为难道:“老奴不敢违抗圣旨。”

    “放肆,皇帝的话要听,皇后的话就不听了么?你们再这样,这个皇后我就不做了。”夏安当了皇后越发存不住钱,之前当管事主管的时候,还有个打赏、孝敬什么的,当了皇后之后,只有可怜的一丁点地月银入账,这些还要拿来撑起一宫用度、打赏下人、给朋友赎身安置等等。

    “娘娘。”马公公伏地哀切地叫,吃准了皇后娘娘是不会为难他们下人的。

    “来人。”夏安眼珠子滴溜一转,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参见娘娘。”侍卫进来四个。

    夏安指着马公公和彩月,仰着下巴吩咐道:“这二人对我不敬,把这两个人拖出去,扣他们三个月的月银以示惩戒。”也让他们心疼心疼银子。

    “是。”

    “娘娘恕罪。”马公公没料到皇后会真罚他。一向没架子的皇后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原先跟皇帝亲热过度的时候,太医要查验,宫人们进去伺候,皇后羞得对皇帝又是咬又是掐,也没为难他们。就是管管月银,不至于生气吧?

    “朕的皇后好大的脾气。”容离进来,宫人忙伏地请安,默声退出去。

    夏安怒瞪容离一眼,往榻上一坐,边吃小点心,边恼道:“这次咱们索性把话说开了吧。你堂堂帝王,别没事老惦记我那点银子。”

    “还说呢,真不知羞。你也是皇后了,怎么就那么爱银子。”

    “我是皇后不假,是死契奴才也不假。”夏安就是过不去这道坎。

    容离笑着坐过去,给他擦擦嘴角沾的碎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夏安眼前晃晃:“看看,你的卖身契。”

    夏安双眼放光地扑过去,却被容离躲开。

    “我给你一次赎身的机会。”

    “这么好?”夏安全身戒备,挪屁股,离容离远点。后者看他的目光,不像是放他自由,倒像是要把他连皮带骨地全吞下去。

    “你也知道现在国库紧张,灾民饥寒交迫,是不是?”容离没说完的话用眼神表示。

    夏安点头:“是,我把铺子里的钱都上交给你了啊,你不会怀疑我贪你的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