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祎祎眼皮掀了掀。

    下次?

    听上去,这似乎是个承诺。

    她不出声。

    何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稍稍有那么点儿逾距,赶紧挽尊:“也不是必须啦!就是、就是——”

    莫祎祎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淡淡道:

    “如果我不呢。”

    听筒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似乎也没了。

    “——如果我忘了,你的鼻炎是不是要加重?”

    “……才不会。”那头声音高昂几度,“你捉弄我!”

    何鹿坐在桌前,握着手机,心情在短短数秒内高高跃起又重重摔落,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是又滑稽又好玩,她用力擤了下鼻子,再用力朝垃圾桶隔空抛去纸团。

    力度很大,没对准。

    她走去捡起来,使劲儿丢进桶里。

    明知道,明知道她哭了,还拿来调笑。

    句号这人,真是,真是……

    太坏了!

    真想拉黑啊。

    她紧紧握着手机,想听她要再说什么。

    听筒那端沉寂了一分钟,没有人声,只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她安心等着。

    “抱歉,有人给我送文件。”

    “哦。”

    “刚才话没说完——”

    何鹿嗯了声。

    所以?

    她等着呢。

    句号似乎是笑了,听不清笑声,但忽然变重的呼吸清清楚楚地,透过听筒跨越距离,飘进了何鹿的耳里:

    “那我只好报备了,谁让你有鼻炎呢。”

    第十四章

    “刷——!”

    一双手拉开厚重的遮光帘,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一瞬间充盈了原本灰暗的卧室。

    何鹿伸手,推了推窗户,冬天冷幽的空气趁机钻了进来。

    “冻死了冻死了。”

    她哆哆嗦嗦又把窗户关上。

    北京有雾霾和沙尘,窗户常年紧闭。现在又是冬季,更是从不开窗。她手里握着手机,也想不通开窗是为了干嘛,或许,只想让冷空气吹得神志更清醒,告诉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不是做梦。

    昨晚那通电话不是梦。

    我的基友回来了!!!!!

    何鹿握着手机,望着窗外高楼下流动的车流和人流,站在高处使她情绪奋昂,身体内流窜着一股想要呐喊的冲动电流。

    理智告诉她不要作妖,惊动了爸妈,就暴露了写文的事,可没好果子吃。

    何鹿以比平常快上一倍的速度,早早洗漱化妆,出了门上地铁。

    到了公司楼下,碰见同事邵薇,瞧见她满面和煦笑容,诧异了一下:“中大奖了这么开心?”说完撇了撇嘴,“不对,中大奖你也不会这么开心。”

    何鹿的胳膊被她挽起来,摇了摇。

    “说说看,董小姐要给你升职是不是?”

    “你第一天认识董小姐么,她那么严苛一人,上个月说了我几次劝我读研呢,欣赏我提拔我应该不会这么说吧。哎可我不喜欢金融啊,已经学了四年,读研还学这个,我会抑郁的。”

    何鹿耸肩否认,顺便把胳膊抽了回来。

    从前高考后,基本算被何父安排着读了金融,为以后铺平道路。尽管不喜欢,她也坚持读了四年,拿回两次国奖,以优秀毕业生成绩毕业。

    校招后,进入声名赫赫、本科生几乎拿不到入场券的知名券商工作。

    光看履历,她在金融行业的未来是一片可期的远大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