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鹿再看回句号,目光的意思清楚得很:你的话不是很有说服力。

    “他没人带,和你不一样。”莫祎祎按按她的肩, 以示安抚,“我在呢。”

    “那——”何鹿眼珠转了转, 拿手往正被人艰难拉起来的学生一指, “你能保证不让我摔倒吗。”

    她说完便抿唇, 等着句号的保证, 然后说好。

    却见句号轻一挑眉, 侧头看向自己, 眉心微拢,语气居然有了几分犹疑。

    “突然想起你这副身板,看着就不像爱锻炼的, 真怕……”她刻意停顿,“怕我带不动啊。”

    这不就嫌弃我菜么?

    何鹿一跺脚:“你又笑话我,少瞧不起人,我体质好着呢!大学八百米能跑进三分半!”

    “你毕业几年了?”

    何鹿微愣,不知她问这个的用意,老实答道:“两年啊。”

    “还拿大学体育成绩证明自己。”莫祎祎感叹地摇了摇头,“可见毕业后没怎么运动了吧。”

    “……”

    被一言说中,何鹿脸蛋涨红,臊的。

    她移开视线,随意看着休息区的椅子,绞尽脑汁打腹稿,说些什么才能挽回颜面。

    凝神思索间,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牵起。

    “走吧。”

    她抬眼,见句号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逗你呢,有我在,保证不让你摔,安心。”

    滑冰这事儿说简单是很简单,说难也难,分人。

    何鹿就是觉得很难的那一类。

    “不要去想鞋底不平,身子放低前倾,重心低一点儿,对是这样,然后扶着栏杆慢慢用腿部力量带动全身,感受那个力度——”

    莫祎祎稳稳当当地站在何鹿对面,正面朝她,慢慢退步朝后滑,她教得很细致,双侧修长的手臂悬空,护在何鹿身边,随时准备接应。

    “是这样么……”何鹿紧紧扒着栏杆不放,在她鼓励的眼神中,尝试一点点松开一只手,刚朝前一点儿,便觉得腿不听使唤地要劈叉,“啊啊我不行!”

    莫祎祎动作很快,刹那间伸手,稳稳捞起她。

    何鹿也飞快抓住她,下一秒回归初始状态——紧紧扒着栏杆,贴得好比攀墙的壁虎那般紧。

    “瞧,是不是一次也没让你摔?”莫祎祎给她打定神针。

    何鹿抬起一双因惊吓而泛着湿意的双眸,可怜巴巴地望向她:“好难啊。”

    莫祎祎在心里叹气,何鹿的胆子比她想的小。

    她临时换了教学方案,朝何鹿扒着栏杆的手扬扬下巴:“别扒着栏杆了。”

    “不行!”何鹿立马回绝,抓栏杆抓得更紧,“我会摔的!”

    “来扒着我。”

    莫祎祎张开双臂。

    “啊?”

    “你信我吗。”面前的双臂依旧张开。

    何鹿点头,跟着双手被莫祎祎从栏杆上轻轻拿下来,一边一个,附在她的手肘,听见她笑:

    “握紧了啊。”

    倏然拉近的距离,何鹿还不及反应,便被带离了栏杆,朝着滑冰场中央地带而去。

    她默默抓得更紧。

    莫祎祎眼角瞥了下被抓出来的折痕,忍着笑,努力想点儿话题转移何鹿的恐惧。

    今天是从应酬里将她解救出来的,自然而然,她问:“你平时的工作应酬多不多,看你似乎很不喜欢。”

    “不是似乎。”这一话题成功吸引何鹿的注意力,她认真更正,“是非常不喜欢。空气不好闻,又有油腻的男人,偶尔霉运当头还要被辣眼睛比如……啧,不说了,影响心情。”

    不知不觉,她们已滑行了小段距离,看何鹿表情似乎浑然不觉,那就是新教法奏效了。

    莫祎祎神色未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看来你应该很喜欢工作了,这么不喜欢应酬还能做下去。”

    “哪有。”何鹿眼睛瞬间睁大,“不喜欢啊,本来就不喜欢了,因为这些应酬现在更不喜欢。”说到尾处,眸色黯淡了点。

    “不打算换个工作?”莫祎祎带着她,脚下轻微施力,不动声色越过一处有化掉的冰水区域。

    何鹿注意力全在话题上,一点儿没留意悄然度过的滑倒危机。

    “不容易啊。”

    提起这个,她有点心酸。

    学了四年的专业说放弃就放弃,她勉强过了自己这关,家里那关怕是很难过去。还有,换行做什么,她也没想好,总得有另外谋生的本事才行。

    她迅速调整心态,出来玩儿,想这些太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