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坦白说,这个时候何鹿并不怎么饿,飞机上用过飞机餐。

    但莫祎祎的番茄鸡蛋面做得着实好,鲜红的番茄切成薄片,还铺了一层鲜嫩的蛋花,芝麻油用得恰到好处,搅拌均匀入口清香有余,半分不腻。

    十分钟不到,她便吃完了一整碗面,左手惬意地放在肚子上,只差一个嗝儿,这顿晚餐可谓是极致圆满。

    没什么夸赞比这副样子更让做饭人感到愉悦。

    莫祎祎起身,要收拾碗筷,被何鹿眼明手快地抢走,她飞快将两只碗摞在一起,丢给身后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我来洗碗!”

    莫祎祎愕然一瞬,摇头笑了下,跑那么快作什么,自己又不会跟她抢。

    她简单收拾了餐桌,走去书房,动手拆亚马逊寄来的箱子,半途听到何鹿的手机铃声响了。

    厨房是中西式设计,半开放,公寓不大,女孩说的话不用刻意听,便轻易一字不落地进入耳中。

    “跟朋友吃饭呢,没下飞机多久……嗯,出差还算顺利,就是有点累,哎不至于累趴下。”

    “女的,您又想哪儿去了,真是女的,妈妈您这语气我怎么听着很失望的样子呢,明明刚才还担心我是跟男的约会……没,真没有。”

    “嗯,我跟朋友说会儿话就回来,钥匙带了。好的,再见。”

    莫祎祎背对着把书归类好放进格子,轻轻吁了口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何鹿洗完碗,收拾好厨房,跟过来想拆快递,发现包裹已经拆了。

    “你拆了呀?”

    “嗯。”莫祎祎转身,拍拍手,“你妈妈来电话了?”

    何鹿把快递纸盒和里面拆的气泡收到一起,点头:“我跟她说过航班,她知道我已经下飞机了打电话来问问。”

    “她很宝贝你,怕你被拐跑了?”

    何鹿动作一顿,面色羞赧,很是不好意思:“你都听到了啊,我妈妈呢就是这样子,天天催我快点找对象,一有风吹草动又担心我是不是悄悄谈了恋爱,紧张我找的对象是什么人,哎。”她摸摸额角,别了下耳发,“还说我最近老是玩手机,问我是不是网恋。”

    莫祎祎轻笑出声。

    “你还笑呢。”何鹿目光控诉地盯着她,“我天天都在和你聊呢,我说了是女孩儿她也不信,还说我心里有鬼。”

    “你怎么说?”

    莫祎祎侧头,拉开书桌抽屉,微弯下腰,一侧长发散落,发梢贴着优雅的肩颈弯曲、滑落,再轻柔柔地垂下。

    何鹿视线莫名被这一小缕发丝吸引,盯着看,无意识地:“嗯?”

    “啪嗒”一声轻响。

    莫祎祎找到钢笔,合上抽屉,侧身腰抵着桌沿。一只手握着钢笔,轻轻在另一手掌心敲了敲,对上何鹿的视线,头一歪,抿抿唇。

    “——心里有鬼吗?”

    第二十九章

    抵达上海那天,下了场阴寒的小雨。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气里, 连街头的灯柱都渗透出一股凉意。

    莫祎祎自去年起, 开始从职业编剧转型做制片人, 上海的网剧项目,是她转型后的第一个尝试,呆在上海的时间不会短,于是订了酒店一个房间用来常驻。

    制片人不同于编剧,负责统筹整个剧组, 比起之前被金主爸爸屡屡在剧本上给出外行意见要求修改, 制片人虽然不用在剧本上那么憋屈,拥有更大的选择权力, 但累也是真的累。

    剧本统筹、剧组筹备、组建摄制组,以至于成本核算和后期制作、宣发, 统统都要管。

    即便莫祎祎自认在从业多年的高效职业背景下很能抗压, 也有点不堪重负。

    与何鹿每日的聊天,自然而然成为她忙碌生活中简单的快乐。

    何鹿对文字的敏感度颇高,仅仅从往来的微信聊天中能感知到今天莫祎祎的状态如何, 是否累。

    感觉她累了就不怎么发,感觉她有点儿空闲便乐滋滋地跟她聊生活中的小趣事,文下逗乐的读者评论。

    发了消息不会催着回复,很久才收到回复似乎也没有久等的不悦, 照样开开心心的样子。

    莫祎祎发自内心地认为,和她相处很舒服。

    像浸泡在一池温和的泉水中,热度适宜, 周围山林木秀,静谧安详,不时拂过微凉的山风,一点不冷,热气环绕在周身,始终是暖的。

    池边放着瓜果,缓缓释放怡人的果香,清新微甜。

    何鹿要了她在上海住的酒店地址,不时寄来一些小玩意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手机壳,还送过据说有利于肩颈的枕头,她说酒店枕头太软,不适合文字工作者。

    一个个寄过来,陆陆续续快放满酒店会客室的小茶几。

    水果莫祎祎会吃,手机壳和枕头她也用上了。

    不过何鹿送的两套内衣,她一直没穿,只是过了水,带来了上海。

    何鹿好像用了这个牌子的内衣很满意,时不时就夸一夸,还问莫祎祎喜不喜欢,喜欢下回有机会去美国出差再带几套回来。

    她没回喜欢还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