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下脸:“当初说好,谁照顾孩子谁管,现在孩子好好儿的,好大学毕业好工作做着,怎么在你眼里就脱缰了呢?你倒是给我找找,这样脱缰的孩子你身边有几个?”

    何怀益负气别过头,冷哼一声。

    何鹿见他这样,突然就不气了,还起身笑眯眯给他夹一筷子土豆丝:“爸爸,菜凉了就不好吃,您请。”

    何怀益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更气了。

    何鹿订的航班落地在晚上十点,莫祎祎看了当天的时间规划,提前安排好,给接机留足时间。

    出发前一刻,接到柳棠的电话。

    像这种晚上不打招呼的、又来自柳棠的电话,莫祎祎已有充分经验,不是感情受挫就是哭诉民宿生意太凉活不起、或民宿生意太好忙到要猝死。

    莫祎祎从电梯出来,到酒店大堂,和路过的同组工作人员点点算招呼,一边接通电话,刚说了一声喂,那段便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莫一你现在在北京吗?我要来避风头!”

    莫祎祎一怔:“你终于欠下债了吗?民宿要倒闭了?”

    “可去你的吧,能不能想我点儿好的?”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有大事。莫祎祎轻松道:“民宿倒闭我也不愿意,你不说我算股东么,那你出了什么事?”

    柳棠的口吻可疑地吞吞吐吐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人缠着我,烦死,我把店的事儿交给小吴打理,就想着到你那儿呆阵子呗。”

    莫祎祎了然一笑,一针见血:“你又撩完就跑?”

    “……”

    她低声讥笑:“渣了人的后果,受着。”

    说话间,她人已经到了车的旁边,朝手机随意说道:“我还有事,挂了啊。”

    手掌刚触到车门把手。

    “……她是直女。”

    莫祎祎动作一顿,继续拉开车门,开了蓝牙,边发动车子边问:“直女?你不是从不碰直女?”

    喜欢一个人向来是跟着心走的事,可哪儿有那么多弯的,圈子里的多多少少都曾喜欢过直女。

    柳棠不是,她将爱上直女形容为饮鸩止渴,不啻于自杀。为了开心地谈恋爱,故而对直女向来是敬谢不敏。

    如今却说她撩了直女?

    莫祎祎抿唇,没忍住溢出点笑声。

    柳棠声音闷闷的,很是苦恼:“有点同情心行不行?我又不是故意撩的。其实也不算撩吧,就睡了一回,哎,喝多了。”

    “……”莫祎祎以为自己听错,“睡过一回,她还是直女么?”

    “她说她是弯的,想跟我在一起,可之前她也跟我说过,曾有过男友的,我不能接受,这不隐形炸-弹么。哦睡过一回觉得和女人爽,非要缠着我,恋爱爽完回头跟你那个高幼欣一样,拍拍屁股回去找男人结婚,那我得气死。”

    “说你的事,别扯我。”莫祎祎淡声,启动车开出停车场。

    柔白的月光轻轻洒落,地方较偏僻,到晚上九点街上便没什么人。

    车压着月色,安静而迅疾地穿街而过。

    柳棠听到开车的动静,像是猛然想起打电话的来意:“你在开车?对了还没说你在不在北京呢。”

    “不在。”莫祎祎手掌把着方向盘一转,拐了弯,“想住你可以去,老规矩,自己带床单被套和洗漱用品。”

    “老铁够意思,规矩我懂,放心吧都备着呢。”柳棠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八卦,“你的直女小可爱呢,最近有没有进展,好久没见你提。”

    提起何鹿,莫祎祎瞟了眼车载导航,离机场还有三十五分钟。

    这次见面,她有心稍稍撩拨一下子何鹿,只是不知何鹿会作何反应。

    她那么害羞。

    有没有进展?

    莫祎祎稍微一联想,眼里便浮起些浅淡又温柔的笑意。

    “快有了。”

    何鹿托着行李箱走出来,不用怎么找,一眼看见莫祎祎。

    散发着淡光的广告牌旁,她高挑、纤瘦,一身轻薄又贴合的羊绒大衣,握着手机肃容打电话,嘴唇幅度微小地张张合合。

    这样一个模糊的侧影,在深夜的机场里招人极了。

    何鹿故意放轻脚步,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她身后,捉弄地点了她的左肩,再安然在右肩那头等她先落空,再转回头。

    谁知下一秒,莫祎祎直接转向右肩。

    何鹿捉弄的笑容僵在脸上:“……”好气哦。

    “你都不按流程来,我明明拍的左肩。”

    莫祎祎扯唇笑:“太套路,你知道我写文就从不走套路。”

    “……”何鹿鼓了鼓嘴巴,“看在你是我女神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