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下,青砖路上,

    灼华把玩着手中的裁纸刀,漠然地看着倒在地上浑身狼狈的苏灵儿。

    “人死后就会变成红珠?”灼华问。

    苏灵儿乌黑的短发凌乱,白色的长袖上满是灰尘和鲜血,她呜咽了一声,喉中发出的声音沙哑凄厉。

    “是、是。”

    “这次说的是实话?”灼华脚下用力,被她踩着的那只手已经没了两根手指,鲜血不住地外流。

    “真的!是真的!”苏灵儿哭的狼狈:“我真的不敢骗你了!真的不敢了!”

    灼华呵了一声,慢慢的松开踩在她手上的脚,对着她伸出手。

    “拿来吧。”

    “什、什么?”苏灵儿瑟瑟发抖。

    “红珠。”灼华啧了一声,不虞的皱眉。

    要不是榜一说了不能杀人,这种敢对她的下手的人……

    抽噎着将自己的小挎包递了过去,苏灵儿颤抖着说:“都、都在这里了。”

    瞄了眼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挎包,灼华冷笑:“自己拿出来。”

    苏灵儿的手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是、是……”苏灵儿慢慢地放下包,掏出十二枚晶莹的红珠来,又捧着红珠递了过去。

    一把抓过这些红珠,灼华扫了眼后,冷笑着问:“就这些?”

    “我、我才刚在这里呆了十三天,所以、所以……”苏灵儿眼神闪烁。

    一脚将人踹翻,灼华用一种漫不经心地口吻说:“我不喜欢杀人。”

    “求你,求你放过我……我……我可以为你指路,求你……”

    “拿红珠换命,或者我杀了你取红珠。”灼华说,顺手将那些红珠揣到兜里。

    “我、我……”苏灵儿临危之下突然说:“你不担心和你一起的女孩儿吗!”

    她大喊了句:“那个艾九落可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危险的存在!”

    嫌弃的看着她,灼华一挑眉:“哦。”

    虽是这么答了,但灼华还是在识海里唤了一声【喂。】

    识海里空荡,半晌没人答话。

    灼华一愣,蹙眉又叫了一声【榜一?】

    还是无人应答。

    灼华啧了一声【一一?】

    【啊?宿主?我这会儿正忙。】一一的声音倒是及时飘了过来。

    【查询任务目标状态。】灼华严肃地说。

    一一一愣,忙应了一声,而后道【没有危急情况。】

    它默了一瞬,接着说【如果任务目标遇见危险,系统会自动报警。我这边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宿主您自己小心!】

    ……

    圆珠笔滴溜溜滚落在玻璃地板上,被推倒在地的琼荧闷哼一声,双手被反绞着按在了背后。

    “你闻起来好像很香的样子。”

    突然发疯的艾九落亲吻着她的额头,扯开她的领口,俯身咬在她的肩胛上。

    被他压在地上的琼荧瞪着眼睛,无神的仰望着头顶的白炽灯。

    等到她死去的那一天,他也会这样吧?

    喝干她的血,咀嚼她的肉,一点点的吃掉她吧?

    香甜的血液入喉,艾九落似乎被呛了一下,他猛然回神放开她,苍白的唇上染血,看起来竟然有了点精神。

    “抱歉。”艾九落支着腿坐在旁边,抬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我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说。

    白雾里传来一声嗤笑,似乎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正在嘲笑狼狈的被整蛊者。

    琼荧忽而抓起手边的圆珠笔,朝着玻璃墙后的白雾掷去。

    那圆珠笔似是被什么力量裹挟着,触碰到玻璃墙时似投水之石,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投入白雾中时,更似一把利剑,带起一道隐秘的白纹。

    白雾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洁白的雾气突然被鲜血染红。

    层层红芒堆叠,如潮水般裹挟而来,直朝着他们所在的玻璃长廊撞去。

    原本坐在一旁按着眉心的艾九落突然从后面抱住她,舔舐着她肩上的伤口。

    “荧荧,你好香呀。”他低笑,似是情人间的密语。

    又疯了似的推开她,抱着头往后退:“跑……荧荧……跑!”

    琼荧啧了一声,嫌弃的看着周围的血雾,又更加嫌弃的看着某个不住地叫她跑的狗男人。

    “这就是你搞出来的鬼东西?”琼荧冷声问。

    玻璃长廊外传来的笑声稚嫩又凄惨。

    “娘亲,您不懂……”

    “您从未爱过人,神不会爱人,您不懂……”

    琼荧抬头看着四周包围着这里的血雾,眼中难得的亮起一丝名为‘认真’的情绪来。

    她抬手,指尖虚点,朝右轻移。

    指尖所指之处,浓雾之中的血色被尽数剥离,玻璃墙外的惨叫声凄厉刺耳。

    她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如血网一般缠绕在雾气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