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就冲着墨楠北这呆愣、委屈巴巴的小样子,李子千都有一种自己只要下重口了,对方就立马能哭出来的错觉。

    等等。

    哭出来。

    好像…也挺不错的。

    砰。

    墨楠北又撞了上来。

    “……”

    是可忍孰不可忍,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

    于是他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墨楠北说道,

    “你妈的,实在是没东西拽,拽着你爹行不行?非要撞来撞去吗?”

    怎么?这个人带球撞人上瘾了???

    好在只撞到了他,这要是打扰到了别人,可还了得?

    而墨楠北在听到了李子千没好气的吐槽,却像是恍然大悟了些什么一样,她抬眼朝李子千看去,歪了歪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后对着他的胳膊伸出了手。

    只是…

    墨楠北的动作与李子千想象当中的拽住胳膊不大一样。

    她的脑袋不知道究竟是转了些什么、又想了些什么,她伸出手臂环住自己的胳膊。

    就像是常见的、课间女生环着胳膊一同去洗手间的姿势一样。

    此时墨楠北的右胳膊环住他的左臂,依旧是倔强的用着两只手捧着自己的咖啡杯。

    不是…???

    她究竟是怎么理解自己的意思的?

    不愧是优等生?

    解题方式一如既往的超纲??

    因为某人要双手拿着咖啡的缘故,她把自己环的很紧。

    李子千能够清楚的能够感受得到夹住自己胳膊侧面的柔软,以及平缓呼吸起伏和电波时的下陷。

    李子千:????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完全不想开口说些什么。

    李子千感觉他现在的心情足以获得某个茅盾文学的奖项。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欲言又止的体验啊。

    只有一站地的距离,墨楠北是在中途环住他的胳膊的。

    不过短短两分五十秒左右的时间,愣是被李子千过出了二十五分钟的既视感。

    第一次感觉早春、三月份、清晨的公交车里,竟然如此的热。

    车站到了。

    逻辑上来说,李子千觉得自己是应当觉得悲哀的。

    但是……

    好吧,他现在就是很悲哀。

    不过这很正常,他这一身正气的样子,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而感到可惜呢?

    学生上学的本能不就是哀伤吗?

    ……

    李子千从为想过,有时候,人的本能竟然可以诚实到连自我欺骗都做不到。

    他在走下车的时候,对自己放弃了挣扎。

    他坦白,他此时悲伤的点有点怪。

    他希望这辆公交车可以开慢一点。

    他感觉自己可以尝试着去卡一个世界的bug,论将上学路上这段日程反复循环个几遍。

    如果可以的话,来个什么系统,让他把今天循环个十遍八遍,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样版本的墨楠北属实是少见。

    他自我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是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为何如此的微妙。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清早起床在拥抱太阳的时候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室友变成了女生一样。

    从逻辑上来说,他应该安慰、帮助自己的室友,但行为上却是把室友压了下去安慰他、帮助他。

    从车上走了下来,墨楠北也就放开了环着李子千的胳膊。

    走在李子千的旁边,手里面依旧抱着她一口没喝的热咖啡。

    “……”

    有一说一,李子千觉得现在墨楠北就算继续环着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也不是很介意的。

    就算学校门口有着教导主任什么的。

    他觉得也完全没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讲求的是一个等价交易与公平,某些事情一换一也会非常的划算。

    ¥¥¥¥¥¥

    上午的课程一如既往的枯燥。

    上课、讲题、做题、下课、上课。

    而一如既往枯燥的日常中,平时与李子千对着摸鱼、互喷的墨楠北却仿佛是融入了这无聊的氛围当中。

    整整一个上午,近乎一言不发,除非有必要否则根本不张嘴。

    就连李子千闲来无事时对她的挑衅也干脆选择了不回复。

    只是偶尔在忍不了的时候,抬眼用着‘你别是有个大病吧’的眼神看他几眼。

    属实是无趣至极。

    而在课上时的必要沟通沟通,她也都用一个‘嗯’字回应了。

    每当这个时候,李子千总是能够体会到深厚的文化底蕴。

    但,确实非常不愉快的底蕴丰厚。

    明明看起来更可爱了,但话却少了。

    总觉得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贪得无厌的很啊。

    带着这样的感慨,与遗憾,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悠悠哉的过去了。

    李子千自觉,这是开学以来最无聊的一天上午,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