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中有话,在场的另外几位表情各异,梁新禾微微皱眉,沈妍妍笑意微顿,宁晞不明状况,敛起了情绪。

    “正式介绍一下,沈妍妍,宝宝,”周宴侧脸对年轻的女孩低语,再介绍:“这是梁新禾。

    “梁姐,你好呀。”沈妍妍眼睛弯得像一枚灵动的月牙,很明显周宴这毫不避讳的昵称取悦了她。

    梁新禾看不出情绪地勾了下唇角,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出声。她第一次面对面见到沈妍妍,果然十分年轻漂亮 ,很有朝气,她的视线在沈妍妍那挑染成湖蓝色的发尾停留了两秒。

    尤记得当时从周宴衣领上发现时的不敢置信,气愤,悲伤等等等混淆起来的情绪,如巨兽将她吞没,如今剩下了淡淡的影子。

    其实她对沈妍妍已经没有太大的不满了,反而是此时此刻她对周宴又有点了新认识,居然走过来介绍破坏她们感情的第三者,更可恶的是,她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

    她是故意过来的。

    她想干什么?

    梁新禾心里敲响了警钟,如果是她一个人那她硬扛还也要扛过去这社死尴尬的局面,可是她现在身边站着宁晞呢,她应该不喜欢这种陌生人上来自来熟的场面。

    想到这,她向宁晞递过去抱歉的一眼,宁晞托了托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如无波的湖。

    梁新禾的被周宴这一番操作激起的翻涌瞬间也平息了不少,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

    “这位是?新禾你不介绍一下嘛?”周宴把她们之间的对视看在眼里,笑一笑。

    梁新禾想也不想就拒绝:“和你没关系,我们先走了。”

    “哎,别着急呀。”周宴伸手拉了下她的手臂,在她愕然的皱眉之下松开了。

    “是啊,梁姐,这么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算double date。”沈妍妍斜一眼周宴,笑意仍然灿烂。

    double date。

    梁新禾的心猛然一跳,清晰地察觉脸颊的肌肤一点点绷紧,脑袋里嗡嗡作响。

    宁晞的眸光跳动了下,随即很快就敛为平静。

    实际梁新禾僵住只有一两秒,她没去看宁晞的表情,尴尬得差点要撞死在地上,眼皮快速眨动,头脑刮起了风暴。

    她在喉咙咽了下口水,面上却淡淡的,声线听上去很平稳:“周末是属于私人时间,不好意思。”

    “哦对了,你搬到哪里去了?”周宴置若罔闻 ,盯着她看。

    她故意的,简直是不知所谓。

    梁新禾抬眼,直直地看向她,梨涡却显现出来,闪过短促的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你没有收到钱吗?”

    “啊?”周宴怔了怔,说:“收到了。”

    “既然收到了,钱财两清,其他事情就不用多问了吧。”梁新禾侧脸向宁晞,嗓音是别于与她说话的冷淡,柔和如风,“我们走吧?”

    “嗯。”宁晞到现在才出声,她跟着说:“走吧。”她态度平和,自然,目光轻轻地与她一触。

    梁新禾的心再次鼓动了下,停了停,再缓缓地落下。

    没什么,小事一桩。

    两人没再交谈,而是默契地并行,目不斜视地从这对情侣旁穿过,只给她们飘过一点淡淡的香氛。

    连香水的味道都如此类似?

    周宴盯着她们的背影看,目光逐渐暗沉。

    沈妍妍抱起双臂,歪着头打量着她,哼一声:“走远啦,收好你的眼珠子吧。”

    周宴看回来,笑了:“吃醋啦?”

    “哼,我用得着吃醋 我看是你在吃醋吧?看起来你前任非常保护她现在的女朋友耶,”沈妍妍观察着她的表情,“她们看上去挺配的。”

    周宴嗤一声:“她们是不是一对还不知道呢。”

    沈妍妍:“是啊,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可是这关你什么事呀,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周宴一时哑然,只是笑:“……确实不关我的事情,好了宝宝,”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别让不相干的人扫我们的兴……”

    沈妍妍靠在她的臂弯,嗔道:“那真的是不相干的人?真的?”

    “当然啦,我现在最重要的人是你呀。”

    “最好是。”

    周宴嘴里应着,脸上笑着,却渐渐走了神。

    梁新禾完全走出来了,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灰暗,也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站在最前面,无意识地半挡住那女人。

    那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周宴以前有严重的手机依赖症,随时随地都是低头族,她们出外时梁新禾总是走在她的外边,把她挡人群,叮嘱她要记得吃东西和喝水,即使白天工作,手机微信上也每天都有她的提醒。

    她也爱打游戏,有时候难得周末她们有空一起,她想打一两局,梁新禾也不会打扰她,相反还会给她切水果。

    最初周宴被梁新禾的气质吸引,后来爱上了她的温暖体贴,再后来时间久了,她觉得乏味了,腻了,觉得她“妈里妈气”“啰里啰嗦”,再也没有初见时的吸引她的魅力了,她们之间的感情,她们的家变成了令她裹足不前的桎梏,这时候她遇到了年轻活泼的沈妍妍。

    她认为是梁新禾的原生家庭环境养成了她坚韧的品质,细心的性格,也同时她也活得过于紧绷,过于敏感了,过于自卑且自尊。后来她就觉得梁新禾给她的爱变得特别沉重,她们的房子像个吸窒她的沼泽地,而沈妍妍的出现无疑是一缕清风,让她得到新鲜的空气,步伐也轻盈了起来。

    她们的感情早就淡了,她很难开口先说分手,她也很难去抗拒沈妍妍的魅力,所以现在的局面她要负很大的责任。

    她本来想把房子给梁新禾,并且希望她能收下,当做对她的补偿,可一如既往地,梁新禾那自卑又自尊的性格硬是要将一切分得清清楚楚。

    她轻嗤一声,这确实是她认识的梁新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爱得深,恨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