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许约隐隐发怒。

    气氛变得一度尴尬,空气降到了冰点。

    沈逢难得见许约生气,也不敢多话,只能讪讪一笑:“那就等学业完成再回来。”

    “我不想去新加坡了。”许闲看着许约的眼睛,颇有深意的问:“哥哥,为什么不准我留在岸风,为什么不准我去沥大,是因为怕我知道什么吗?”

    许约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精致的脸上泛着紧张,他皱眉看了看向沈以珉和沈逢。

    “我只是希望你先完成学业。”许约对许闲解释。

    他心里无比害怕许闲知道自己和沈以珉的关系,当初父亲宁死不肯买掉许约,而现在许约却自己把自己卖掉了……

    “是吗?”许闲搅动着盘子里面的料理,低头沉声说:“哥,很多年过去了,我也该回来了,该去照顾妈妈,该帮你分担压力,即便现在你过得很好,可毕竟不是自食其力来的。”

    “啪!”沈以珉重重的放下手中的刀叉。

    “怎么和你哥哥说话的!”他在外人面前是极为护着许约的,容不得任何人对许约有半分的不尊敬。

    “小闲!快向你哥哥道歉!”沈逢急忙打圆场,他不知道哪个不懂事的说漏嘴!

    “没事啊……”

    许约已经了然,看来许闲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他的冷嘲热讽和看自己那鄙夷的眼神他还是难过,胃中的翻滚又猛烈的开始了,他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两句,才继续说道:“小闲,我不想解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因为都是真的,如果……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沈以珉微微蹙眉,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时间,许约和许闲四目相对,明明是亲兄弟却生出莫名的陌生感,甚至夹杂着细微的恨意。

    “还是回新加坡吧。”沈以珉低头边吃边道:“那边更适合你深造。”

    许闲不再言语,低头吃饭。

    客厅里只余吃饭的餐具碰响。

    晚饭过后,沈逢立马送许闲离开。

    他最怕沈以珉因为心疼许约而迁怒于许闲身上,他的哥哥一旦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止,非得两败俱伤才肯罢休。

    沈家别墅在岸风市的北安郊区,回到市区酒店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本来是约好许闲住在别墅的,临时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让他去住酒店。

    “小闲……你不该这样和你哥哥说话。”沈逢叹气说:“他也是为了你。”

    “为了赎罪吗?”许闲头偏在车窗上,看着两旁黑暗无边的树林,他哑着声音说:“我比不我哥,大概我一年级的时候,我家就破产了,离开了像沈家别墅一样的豪宅,搬去了岸风”搬去了禾覃路那边的老房子,也可以说——贫民窟。”

    车上灯光昏暗,沈逢偏头去看许闲轮廓分明的侧颜,他们许家的人好似都很好看,俊秀温雅,沈逢更喜欢看许闲,大概是因为他比许约多了几分开朗。

    第12章 表白

    许闲继续说:“一开始我真的适应不来了啊,冬天冷得我生冻疮,妈妈原本那么好看的手变得又肿又丑……”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仿若曾经贫民窟的生活近在眼前,有些事情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你处于无边黑暗,而是你曾受阳光普照,却永坠深渊。

    “可是爸爸妈妈还是在努力的生活,尽量让我们不受苦,爸爸重拾信心做生意,明明也在越来越红火,我哥高三那年,我爸有笔大生意,都快成了,我记得晚上我爸对我们说,我们就要有钱买房子了,可是啊…后来,那个叫严戌的自杀了,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把所有的罪过给了我哥。”

    许闲说到这里,便哽咽了。

    沈逢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许爸承受不住严家给的压力,自杀了,许妈为此发疯,许约也是从那个时候进入了沈家。

    沈逢记得他送许闲去新加坡的时候,许闲尚未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固执的咒骂着许约,却在许约离开之后嚎啕大哭,当时是沈逢陪着。

    十五岁的他被强制送去了新加坡,当时沈逢只觉得自己和他太像了,同样的被迫奔走异国,不过他当年去的地方是缅甸,那个毒枭横行的地方,后来他会趁着去新加坡办事看看许闲,他好似从阴影中走出来了,阳光活泼,开朗爱笑。

    现在看来……只是表面罢了。

    沈逢停下车,轻轻去拍许闲的肩膀。

    他不懂怎么安慰人,无论是沈家还是缅甸的人都没有教过他去做这件事情。

    但沈逢很想保护许闲。

    许闲眼睛发红,桃花般明媚的眼里仿若只有沈逢一个人,他低声道:“逢哥,我在新加坡独自待了五年,我不想回去了。”

    沈逢看着眼前人蹙眉哀求,不由得心软了,但他依旧摇头说:“先……完成学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