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翎坐在离火稍远的地方,一手搭在膝弯,一手握着蒋星给他新弄的一杯黄桃冰酒。

    火光在他湛蓝眼中跳动,映出另一个人影。

    蒋星搅了搅罐头,侧首对温翎一笑:“很快就好了。”

    “嗯。”温翎随口道,手指微动,把杯子里头的温度降得更低。蒋星在身边,他看火焰都没那么讨厌。

    蒋星见他坐得远,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当即把自己的坐垫也移了过去,与温翎肩挨着肩坐下。

    温翎不会主动找话,蒋星也十分享受这种静谧相处的氛围,下巴撑在膝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温翎,嘴角带笑。

    温翎淡淡瞥他一眼,“你一直很高兴。”

    “……嗯。”蒋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立刻收回视线局促地盯着脚尖,“因为是第一次和学长出来玩。”

    “不是玩。”

    蒋星顿时有些丧气,肩膀垮下去一点,“嗯。”

    温翎却微微蹙起眉,虽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但既然惹得蒋星不愉快,他便改口:“解决正事再说。”

    蒋星那点不高兴立马抛之脑后了,又靠过去些许,期待道:“去哪里玩?”

    温翎:“海边。”

    “啊?”蒋星一愣,惊讶道,“学长要走了吗?”

    “我为了盒子而来。”温翎皱眉,说出口的话突然有些滞涩,他压下心中不明所以的情绪,直白道:“你自己决定。”

    “好吧。”

    蒋星见温翎没有推开自己,干脆大着胆子把身子靠过去,脸颊贴着对方手臂,小声说:“我从没想过还能见到学长。所以,真的非常开心。”

    他眼帘低垂,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火光在他眼下轻轻晃动着,有种近乎要哭泣的错觉。

    蒋星生得是极其引人瞩目的美,眉眼天生含三分情,望着人时无论脸上神情多么纯白无辜,总是有种引人堕.落邪恶感。

    温翎神思漫游,如果换了一个正统教会的人过来见了蒋星,恐怕会把对方斥为魔物,捉回教廷净化。又或者……主动脱离神的怀抱,与这个恶灵共同沉沦。

    “罐头好了。”

    蒋星撑着温翎膝盖起身,用厚毛巾裹着罐头倒入碗中,完美如艺术品的手在热气中若隐若现。

    之前被打的向导们早三三两两搀扶着疗伤去了。在他们看来打架是冲突双方的事,谁输了谁认栽。谁要是找来巡警,那就是万人唾弃的懦夫孬种。

    不过这会儿一个小女孩突然从向导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一个黑包裹,站在二人不远处来回徘徊。

    温翎先发现了她,对蒋星抬抬下巴。

    “嗯?”

    蒋星望过去,恰好与小女孩对上视线,见她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干脆招手让她过来。

    她小跑着来到两人身边,先是害怕地看了眼温翎,往蒋星那儿挪了两步,声音细如蚊讷,“对不起,我哥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方到底惹了温翎,蒋星没擅自说出原谅的话,笑道:“他也挨了打。”

    女孩儿放下怀里包裹,“这个是赔礼。”

    “是什么?”

    女孩有些不舍地摸了摸黑布,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跑。那年轻向导还在驾驶座瞪了温翎一眼。

    蒋星犹豫道:“怎么办?”

    温翎却不像他有顾虑,随手揭开。

    看清下面的东西,蒋星惊讶地睁大了眼,“好漂亮。”

    温翎也略略挑了下眉,将黑布扔到一旁。

    那是一棵小小的仙人球,但它上面却生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淡粉黄色。

    小女孩冲他们挥了挥手,催促向导驱车离开。

    蒋星抚过花盆,“她肯定养了很久。”

    他手指落在仙人掌的花苞尖上,轻轻勾了勾马上就要绽放的花。

    “完蛋。”蒋星突然叹了口气,身子歪倒温翎膝头,半是撒娇半是抱怨:“我今晚没得睡觉了。”

    温翎动作一顿,手指穿过蒋星被风吹得微乱的发,“怎么。”

    “想看它开。”蒋星放松身体,感受着头皮上若有若无的冰凉触碰,“太难得了。”

    “随你。”温翎仍是语气平淡。

    蒋星已经被他划进自己的领地,只要对方不想着皈依另一位神逃离自己,这点无伤大雅的小请求没什么好阻拦的。

    “那学长呢?”

    听出蒋星话里期待,温翎揉过他耳尖:“陪你。”

    对大海的神来说,陆地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更何况是一朵脆弱的花。但温翎知道花对于人类而言有非同寻常的含义。

    他们用花迎接生命、传达情意,死后亦会用花来送别灵魂。

    既然蒋星喜欢,那这位一向傲慢的神明也愿意暂时停下步伐,分出精力去陪蒋星等花开。

    蒋星把花盆放在两人身前,“学长喜欢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