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好,”俞沉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臭。”

    蒋星扑哧笑出声:“我也不会养狐狸啦……”

    夜风轻缓,撩起蒋星一点额发,带着淡淡的香味,蛇一般钻入俞沉鼻腔大脑。

    他回过神,不解自己怎么会在那瞬间认为蒋星像蛇。

    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蛇的食物还差不多。

    俞沉:“去我房间看?”

    “鬼片?”

    “嗯。”

    蒋星咬着唇纠结片刻,又耐不住心痒,“你等我一下。”

    他跑回屋子里拿了投影仪,“快来。”

    俞沉示意他可以随意进自己卧室,视线来回扫了扫联通两人房间的阳台。

    他不懂建筑,只能说设计师很有才华。

    蒋星让管家搬了个豆袋上来,可以容两个人并排陷进去,一看就特别舒服。

    他踢掉鞋子,跪坐在毯子上摆弄投影仪。

    一个人住的时候他都用手机看电影,投影仪屏幕太大,屋子显得更加空旷。

    俞沉靠在窗边看了会儿蒋星背影,走过去俯身道:“怎么?”

    “有点积灰,我忘记放盒子了。”蒋星用袖子擦了擦投影口。

    俞沉:“我去拿无纺布。”

    他半跪在蒋星面前,托住蒋星手背,垂首擦拭投影仪,动作认真仔细。

    蒋星帮不上忙,只能盯着俞沉的睫毛,冷不丁一句:“你睫毛好长。”

    俞沉动作一顿,抬眸望向蒋星。

    他应该是像他母亲的,眼睛深邃,眼皮上的褶子形状优美,眨眼时有种猫科动物般的安静。

    两人距离太近,蒋星这才发觉俞沉的虹膜带着极浅的一点灰绿色。

    蒋星忽然就慌了神,移开视线,“好了吗?”

    俞沉又擦了下投影仪,明显是敷衍动作,“好了。”

    蒋星起身插好转接口,把鬼片投到墙上。

    这一部是更加注重氛围营造的东方鬼片,标题一出来蒋星就咽了咽口水,一股脑扎进豆袋里对俞沉挥手:“快过来。”

    小猫还以为在叫它,喵喵着就要跳上去,被俞沉在空中捞住,放到角落的垫子上。

    鬼宅窗户上闪过一张苍白的小孩脸,蒋星一下捂住眼睛:“俞沉!”

    “嗯。”

    豆袋一凹,温热的身体给人无穷安全感。

    “没了,睁眼。”

    蒋星迟疑着放下手,画面果然已经转向日常办公室,顿时松了口气。

    “你不怕啊?”

    俞沉个子高,不能完全陷进座位,手搭在蒋星身后,“这部我看过。”

    “快有高能的时候提醒我,”蒋星对背后的手臂丝毫没有厌烦,反而感觉到安心,干脆又往里缩一些,“拜托拜托。”

    怀里的少年眼眸湿润,好像在求他什么重要的事。

    其实只是怕鬼而已。

    “好。”

    室内灯光暗下,去做临终介护的女主角来到旧宅,天花板上的动静令她烦恼。1

    蒋星抱着一个枕头,大半张脸都缩在后面,“完了,她不会要去阁楼上看吧?”

    俞沉没看电影,余光都落在蒋星身上,光听对白就知道剧情进行到了哪一步。

    少年怕得要命,又疯狂想看,脚趾无意识地抓紧了豆袋,关节甚至泛着微粉。

    俞沉有些走神,甚至好笑。

    到底是怎么养蒋星,才能给养成这样不沾凡尘的样子?像是连路都不怎么走。

    女角色搬来梯子架到阁楼下方,天花板黑洞洞的口子像是等待吞噬她的怪物。

    响动还在继续。

    投影仪的光从蒋星身后打到墙上,他捂着眼,从指缝里看出去。

    俞沉:“闭眼。”

    蒋星对命令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闭上眼,整个人埋到枕头里。

    “要、要来了吗?”

    “嗯。”

    音响质量很好,自带环绕混响效果,女鬼爬动的悉悉窣窣动静就像在耳边一样。

    猫咪也被响动惊醒,轻巧地跳到豆袋上,俞沉瞥它一眼,这次没赶它下去。

    音乐越来越紧张,蒋星开始微微发抖。

    俞沉不解道:“这么怕?”

    “嗯……”听见俞沉的声音,蒋星安定些许,“但是好想看。”

    俞沉勾了勾嘴角,手臂把他环进自己怀里。

    正如会客厅里的柳恪抱着蒋星。

    俞沉眼眸微暗,闪过一丝笑意。

    柳恪没有机会了。

    音乐鼓点紧张到极致,然后归于安静,蒋星以为结束了,忘记询问俞沉便抬起头。

    一张鬼脸。

    他整个呆住。

    影视剧里,不少角色遇到危险都傻愣着,看得观众鬼火直冒,恨不得穿进电视里给他两圈清醒清醒。

    但实际上,面对超过应对能力的危险,身体会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等死。

    俞沉很快反应过来,按灭了投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