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衡守店,我偶尔去帮人拉货。”鹿启明道,“家里还有几百只羊,找一些不愿意离开镇子的年轻人养着。”

    几百只!

    蒋星眨眨眼,突然想起鹿启明巨帅的那辆猛禽皮卡。那可不是便宜货。

    本地小富豪了属于是。空调店完全就是开设便民服务嘛。

    对完账,鹿启明起身披上防风外套,“去拍照?”

    “嗯,我自己去就行。”蒋星摆摆手,笑说,“已经耽误你们好久了。”

    鹿衡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说自己有空。可惜蒋星背对着,完全错过。

    不过确实,只要他哥在场,蒋星往往都是面对着他哥。

    没法说话,蒋星应该觉得和他交流很费劲吧。

    青年心情忽然低落下去。

    鹿启明:“你不认识路,容易开错。”

    他瞥一眼青年手机,“高原上最不能相信电子产品。”

    鹿衡被他留下来看店,蒋星推脱不过,只好跟着鹿启明往外走。

    不过临走前他没忘了回头和鹿衡打个招呼,“拜,一会儿就回来。”

    漂亮年轻人的笑容一晃而过,快步走到鹿启明身边,兴致勃勃地说着想去的地方。

    手下一声纸张裂开的撕拉,鹿衡低头,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大片胡乱画下的黑色线条,简直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鹿启明开车很稳,蒋星摇下一点车窗,暮春的风带着青草与阳光的芬芳。

    “先去哪?”

    蒋星:“达瓦措吧,昨天都没有好好拍照。”

    鹿启明恍然发现,自己和蒋星认识才刚整一天。

    昨天他跟着越野车,只当对方是个普通游客,可超车时随意扭头的一瞥,莫名让他踩了刹车。

    他想,与蒋星搭话应该是近几年他最好的决定。

    鹿启明道:“游客喜欢骑马环湖,你要吗?”

    “骑马?”蒋星眼睛亮起来,“可以吗?去哪里有租?”

    “不用租。”

    鹿启明对金钱向来平平,这会儿却突然庆幸自己不是个穷酸镇民,否则还得让蒋星去坐那些一两年都难得洗一回的马鞍。

    蒋星不该那样。他就该被人捧着,为他奉上最好的一切。

    “牧场里有,我们先去那边?”

    “好啊。”

    车辆拐道去了牧场,蒋星发现自己昨天傍晚看见的羊群居然就是鹿启明的,当即笑起来:“我算不算傍上大款了?”

    鹿启明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蒋星开心,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嗯。”

    蒋星笑得坐不直,手臂撑在车窗框上,望着鹿启明的眼中满是喜爱。

    喜爱。

    鹿启明为这发现心间震颤。

    守牧场的是个清瘦小伙,见了鹿启明立刻下马问好。

    鹿启明喊小伙子去挑马。

    “要母马,温顺的。”

    小伙不解地挠挠头,他雇主一向只爱他那匹脾气乖张的黑马,怎么今天转了性。

    等皮卡停下,蒋星跳下副驾驶,小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外头来的人啊,那就不奇怪了。不过雇主什么时候也开始做租马的生意了?

    蒋星拍了许多羊群的照片,草场上还有黑白花的牦牛,头上的毛长得遮住了眼睛,慢吞吞吃草。

    “牛也可以骑吗?”蒋星兴奋道,“我看网上攻略有在湖边骑着牦牛拍照的。”

    鹿启明颔首:“嗯,二百一次。三分钟。”

    “这么贵?”蒋星笑起来,从怀里拿出钱夹,玩闹般扔给鹿启明,“那我包一头。”

    鹿启明眼疾手快,在空中拦下钱夹,里头飘落一张照片。

    两人同时蹲下去,鹿启明顿了顿,照片毕竟属于私人物品,还是让蒋星自己捡合适。

    但他无意中看清了上面的人。

    是一张宝丽来照片。

    蒋星正对着镜头许愿吹蜡烛,身边坐着一只边牧。他神情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

    还有一位清俊的年轻人,脊背挺直,眉眼坚毅,有很重的军队服役痕迹。

    那人手臂搭在蒋星肩头,是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

    不会是兄弟。鹿启明笃定。

    照片很快被蒋星捡起来塞进钱夹。

    鹿启明竭力忘掉刚才的照片,“想骑牦牛?”

    “真的可以啊?”

    “嗯。”

    鹿启明带着他找上那头黑白花牦牛,它黑圆的大眼睛无辜转动,不明白两个人类想做什么。

    蒋星躲在鹿启明身后:“它不会顶我吧。”

    “不会。”鹿启明柔和地拍抚牛头,很熟悉如何与它们相处。

    与纪录片里争强斗狠的庞然大物简直两个物种。

    牦牛比马矮不了多少,脊背宽厚,没有脚蹬上不去。

    蒋星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对鹿启明张开双臂,笑说:“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