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五条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点燃蓝色的火光:

    “没问题,唐泽老师,现在就打吧。”

    他兴致十足地说,毫无预警地拧身起腿,送出一记侧踹!

    这是漂亮的一击,足够在对手肋部产生两百磅的冲击力、使不止一根肋骨被踢断。

    而唐泽绫人没有后撤卸力,表情平常地从正面接住了这一招——还在毫秒之间,抬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脚踝。

    “你的手很凉欸,唐泽老师。”

    五条悟露齿而笑,脸上的神情和一闪而逝的冷白牙齿,令人不由想到某些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

    “在生病吗?感冒发烧就吃点冰淇凌吧?”

    他边说,边顺势飞身膝击,激起的风扫动唐泽的额发。

    转瞬之间,五条悟腰部以下身体完全腾空,两腿交叉收紧,环绕、压迫着唐泽绫人的脖颈!

    ——三角绞!

    唐泽绫人倏尔一笑,在五条悟的动作彻底成型前,反手用小臂臂弯锁住对方膝盖,顺着重力,带着身上的人一同掼倒在地。

    紧接着补上一记后投摔,一气呵成。

    半秒内,十五岁的五条悟被猛摔两次。

    他闷哼一声,懒洋洋地在水泥浆里滚了半圈,眼睛里的蓝色好像在燃烧。

    ——第一回合结束了。

    “八秒零六。”

    目睹师生格斗告一段落,家入硝子按下手机秒表的暂停键,表情满意:

    “我赌对了,夏油。”

    夏油杰摁着额头叹了一声,愿赌服输,起身帮家入把吃剩的面包袋扔进了千米开外的垃圾桶。

    他一洗完澡便匆匆赶了过来,头发都没擦干,沁湿了新换的干净衬衫。

    “我本以为至少会有四十秒。”

    丢完垃圾走回来,夏油杰复又坐下,用手背支着侧颌说道。

    “诶,为什么?因为唐泽老师看起来不像擅长格斗的样子吗?”

    端着速食拌面走来的灰原雄好奇地问道。

    他是二年级除七海建人外的另一个学生,这下子,东京咒高的一二年级首次聚齐了。

    “早安,灰原学长。”

    “早,灰原。”

    “啊,早上好,娜娜明……不,大家都起得好早啊。”

    灰原雄欢快地应道。他坐到七海和夏油中间,掀开速食拌面的盖子,继续一开始的话题:

    “格斗上的经验,没那么容易超过老师们啦。毕竟都是时间的积累,术式超强的五条同学也赢不了十多年的差距嘛。

    另外,虽然看着不像,其实唐泽老师是以体术闻名的。”

    “真的吗?”

    夏油杰想起被粉尘呛得不停咳嗽的老师,低声说:“可唐泽老师,看起来……”

    “看起来身体状况不佳?”

    七海建人听懂了夏油的意思,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在涉谷事变里受过重伤。肺、胃、肝脏……还有一只眼睛。”

    灰原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左眼,示意道:“老师的这边,现在是义眼。”

    “不过,对于咒术师而言,依然活着就是最大的好事。”

    家入硝子点点头,在最后为这段话收尾。

    “涉谷事变?”

    夏油杰重复了一遍,微微仰头,一滴清水从他的发稍滑进衣领。

    ——其他人都非常熟悉的事,只有自己一无所知、感到陌生。说实话,这感觉一点也不好。

    “那是几年前发生的事,似乎是一起……咒术界重大恶性|事件?”

    灰原听起来不太确定,“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在国中呢,没到高专读书。不过据说,内情非常复杂,与特级过怨咒灵、诅咒师都有干系……?”

    说着说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掌心,扭头望向夏油杰:

    “啊,夏油学弟,看来你跟娜娜明和我一样,都来自咒术界以外的普通家庭!”

    灰原神情庄重地说:“我懂你现在的状况和心情,完全理解!像这种咒术界的‘内部常识’,我和娜娜明搜集过很多很多,现在就全部分享给你!”

    “太多了,一时半会讲不完。”

    七海冷静地判断,伸手拿过灰原膝盖上颤动的拌面盒,怕它掉到地上,随后转向夏油杰说:

    “夏油同学,我这边有整理好的笔记,待会取出来送给你。”

    “谢谢七海学长……”

    “务必不用客气。”

    “娜娜明,今天机会正好,干脆先讲一些嘛。”

    灰原放下手里的一次性筷子,热情地举手提议。

    七海无奈地望了他一眼:“好。那么首先从哪里开始?”

    他先征询夏油杰的意见,“夏油同学最想知道哪一方面?”

    “嗯,”和优等生形象不相吻合,夏油杰出人意料地说道:“……【谁是咒术界的最强】?”

    “哦?”

    家入硝子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棒棒糖,露出几不可察的微笑,“那就从这里开始。”

    “呼……”

    十米开外,五条悟从第二次被撂倒的地方爬起来,甩掉手背上的水泥渍点,压低身体重心。

    ——很强。

    ——在他曾对打过的咒术师里,对面的人强得史无前例。

    ‘最强?唐泽绫人那家伙只是条狗。’

    ‘断脊之犬。下次谁叫他汪两声看看吧?’

    五条家那群老东西阴魂不散的窃窃声,在他脑袋里又响了起来。

    啧。五条悟烦躁地晃了下头,决定了,周末就回本家,把他们一个个踹进水井里。

    “认负吗,五条同学?”

    在他对面,唐泽绫人随手摘掉手臂上粘住的一片树叶,语调不变。

    打了这么久,声音听不出一点气喘的感觉……

    五条悟较劲般控制自己的呼吸,稳住声音:“不。”

    他抬眼,扫了一眼唐泽遍布水泥湿痕的衬衫,露出挑衅意味的笑:“如果这么说,老师会一直打到我认负为止吗?”

    “不会。”

    唐泽绫人冷不防地轻踢一下五条膝侧,破坏对方身体重心,又一次把人放倒在地:

    “这里又不是ufc擂台。我只会在你被打得体力耗尽、躺在地上的时候,伸手拉你。”

    ——帮忙让你站起来。

    唐泽蹲下,把相对干净、没太多水泥污痕的那只手伸了过去。

    凑近来看,他衣裤上全是打斗产生的狼狈折痕,一丝头发被黏在额边,看起来也并非那么游刃有余。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小声唔噜了一句,抓住唐泽的手,从地上一跳而起。

    灰色的义眼像镜面一样,映着五条悟透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