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今儿下班这么早?”

    “上午回来的,飞通宵。”宁泓打个哈欠,坐在我身旁,脑袋靠着我的肩膀懒散地闭上眼睛,“困。”

    “困还跑来酒吧?”我撕开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祛除酒味。

    “抓奸比睡觉重要。”宁泓说,“那个卷发小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喜欢她这类型的吗?”

    “人家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我有什么可喜欢的。”我说。

    “也对,小姑娘没个定性,哪有我好。”宁泓沾沾自喜,趁着光线昏暗,他握住我的手,“去卫生间?”

    我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他笑着说:“你愿意的话,在这里亲你也可以。”

    “……”这便是威胁了,我站起身跟着宁泓的步伐,他紧攥我的手腕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后门走去。

    酒吧后门有一条狭窄的小巷,他说:“出来就别回去了,里面又吵又乱,不适合你大学老师的身份。”

    “那我一个大学老师,适合去什么样的地方?”我问。

    “图书馆。”宁泓严肃地说。

    我站在街角昏黄的路灯下,方才看清宁泓今天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衫,和一条休闲款的西装裤,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我心中泛起一阵蠢蠢欲动的痒意,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后退两步隐入屋檐下的阴影,将他拉进我怀里:“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宁泓顺势环住我的腰,“一会儿没看住,你连摇骰子都会了。”他像只猫儿蹭了蹭我的脖颈,“我就知道你弟会把你带坏。”

    “海阳玩性大,我不看着他,万一又搞出人命怎么办。”我说。阴影下隐约看到宁泓锐利流畅的下颌线,或许是夜色诱人,必须是夜色诱人,我咽了一下唾沫,小心的低头吻上。

    宁泓本想反驳,话语被我堵在嘴里,发出一声恼怒的闷哼:“唔。”

    我沉溺于亲昵柔软的触碰,全身心的贴近。宁泓来势凶猛,不服输地探出舌尖,吸吮舔舐,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我松开他,抬起手指擦拭他眼尾的一抹艳色,路灯的光影照在他眼中,水光潋滟,漂亮又脆弱。

    “你犯规。”宁泓控诉我。

    我舔了一下嘴唇的伤痕,被他的虎牙划了一道口子,有点疼。

    宁泓眼神定住,他小声嘀咕:“色诱也是犯规的。”说着便吻上来。

    我:?

    -

    邹澜生是真的浑,极其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和模糊重点。

    宁泓被邹海阳一席话气得捏着杯子说不出话,邹海阳的话可谓捅心窝子,邹澜生二十九快三十的人,结婚成家天经地义,况且人家哥俩血脉相连,宁泓没有立场反驳。他冷眼看邹海阳揽着邹澜生的肩膀,亲亲热热地拉皮条,心中滋味难言。

    邹海阳带着妹子下舞池蹦迪,宁泓立马拽邹澜生离开酒吧,多停一秒都不行。

    他们躲在屋檐下亲吻,像两只挤在窝里的雀鸟。邹澜生的眼瞳明亮如星,厚薄适中的嘴唇湿润艳红,柔软的舌尖探出,舔过唇边的伤口,宁泓感觉自己被扼住喉咙,万千思绪拧成一股绳,耳膜恍惚听到心脏的尖叫声——亲吻他。

    邹澜生当真狡猾,一通亲吻便让宁泓把刚刚吃醋的事情抛在脑后,满心满眼是眼前温润的湖光山色,微澜静波。

    -

    脱离吵闹嘈杂的酒吧,我和宁泓坐在街边的石凳上,宁泓买了两根雪糕,塞给我一根:“绿豆沙的。”

    “谢谢。”我接过雪糕,朝地铁口走去。

    “哎,你干嘛去?”宁泓跟上我的脚步。

    “送你回去睡觉。”我说,“昨天熬通宵,今儿还想通宵?身体受得了吗。”我低头看一眼手机,“十点了。”

    “不早了,你睡我家?”宁泓提议。

    我似笑非笑地暼他一眼:“不。”

    宁泓举起右手:“我发誓,我动手动脚是王八蛋。”

    “你不是吗?”我反问。

    宁泓不死心地抓住我肩膀迫使我停下脚步,他眨眨眼:“真的,信我。”

    手机适时响起,是邹海阳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喂?”

    “哥,你人呢?”邹海阳问。

    “里面太吵,我和宁泓出来散步,你们先玩,我十二点在酒吧门口接你。”我说。

    “哦好。”邹海阳说。

    我挂断电话,宁泓失望地看着我:“你这么不相信我吗?”

    “今晚没空,下次吧。”我说,“我弟有多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泓叹气:“我陪你待到十二点。”

    “十二点没有地铁了。”我说,“你回你的,我在外面溜达一会儿。”

    “我开车来的。”宁泓说。

    我尴尬地轻咳:“哦。”我自己习惯坐公共交通出行,忘记宁泓有车的事情。

    “走吧,去我车里歇会儿。”宁泓说,他抬脚离开。

    白色的途观停在马路边的免费停车位上,宁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坐驾驶位。”

    我坐进驾驶室,宁泓坐在副驾驶,他调整座椅后背成一个大开合的钝角,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伸懒腰。我低头玩手机,刷一会儿微博,再抬头,宁泓躺在副驾驶睡着了。

    寂静的夜晚,我摇下车窗,虫鸣声声,宁泓躺在我的右手边,毫无防备地紧闭眼睛,有规律的呼吸,带给我一种莫名的触动。我的手肘搭在车窗上,点燃一根烟,打开顶部天窗,仰头看暗蓝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