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二百块钱行了。”我说,“他还欠我两万。”

    宁泓给邹海阳转了两千,我知道具体金额是因为邹海阳过意不去,转回我一千五,状似大度地说【五百就行,剩下的钱给你做私房钱】。

    我问宁泓:“你什么时候搬新家?”

    宁泓说:“后天。”

    “你买车位了吗?”我问。

    “我租了一个车位,三千六一年。”宁泓涮了一根鸭肠塞进我碗里,又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烫。

    “我转你一笔钱,你买个车位。”我说,“二十万够吗?”

    宁泓干脆利落地说:“不要。”

    “……”我被他拒绝得措手不及,“啊?”

    “我的房子是两年前买的期房,今年竣工,我只花了十万块钱装修。”宁泓说,“住两年我准备把它卖掉。”

    “然后呢?”我问。

    “加点钱,挑个离咱俩上班的地方都近的地段买。”宁泓说。

    我估量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加点钱”不止是加一点钱,至少翻倍的钱,我说:“你别贷款了,剩下的钱我付。”

    宁泓拖长调子:“邹老师,你怎么不给我发挥的空间啊。”

    我夹起鸭肠,蘸了蘸干碟里的辣椒粉,说:“你如果背贷款,就没钱给我买礼物了。”

    宁泓愣住,倏忽笑开,眉眼弯弯,柔和若三月春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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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果背贷款,就没钱给我买礼物了。”

    邹澜生极少直言心意,他不会像宁泓那样实打实的说喜欢。他总是贴心的、细致的、温柔的将宁泓放在心里,再用他自己的话语表达出来。

    宁泓格外吃这一套。邹澜生的一句暗含心意的话语,足够他揣摩回味良久,像一颗奶油夹心的水果硬糖,他不舍得咬碎,慢慢将糖含化,甜进心底。

    他们饱含热情地计划未来的生活,两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直至退休、生病、死亡。他们有很多很多时间谈论新房装修、蜜月旅游、中年危机、住院陪床。

    宁泓从未如此期盼过未来,和邹澜生携手并肩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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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串串香吃了三个小时,宁泓认真地听我谈论购置猫爬架的事。

    听完,宁泓说:“咱们回去用纸箱子给伊万做个楼房怎么样?”

    我说:“可以试试,我动手能力仅限于做模型。”

    “足够的,不会比你那些精细的立方体难。”宁泓说。

    “走吧,回去。”我站起身去前台结账付款。

    回到家里,我们俩花一下午时间给大白猫做了个纸箱材质的两层小楼加庭院,宁泓颇有闲情逸致的在箱子上挖圆窗。伊万尾巴直立,好奇地围着小楼转悠。

    “进去啊。”宁泓推推大白猫,“里面铺的棉花垫子,可软和了。”

    伊万不搭理他,犹自跳进我怀里,舒舒服服地趴下伸个懒腰。

    宁泓气得要死,指着大白猫说:“出来,那是我的位置!”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猫,又看看宁泓,问:“你是不是不想让它夜里上床睡?”所以费尽心思地搭个猫窝。

    宁泓双手卡着猫的咯吱窝拿出来,一把将它从小楼的门洞塞进去:“它太碍事了,躺哪不行非要躺咱俩中间,上次我翻个身不小心压到它尾巴,它骂了我一天。”

    怪不得前两天伊万看到宁泓就冲他喵喵叫,我当宁泓怎么招它了。

    不过大白猫爬床的毛病确实得改,十斤的猫踩着我肚子走过去,几次把我踩醒,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第70章 见家长

    假期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快速地拨动时间转轮,眨眼间,九月开学日,我又要开始上班了。

    宁泓趁开学前几天的清闲,一逮着我就往卧室跑,然后腰酸腿软一脸餍足的从卫生间出来,身体力行的证明一句金玉良言——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我像期盼警察的人质一样期盼开学,宁泓走到桌子旁,还没开口,我丢给他一张a4纸:“你解出来咱们就做。”

    宁泓拿着纸看了半天,扁扁嘴:“这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线性代数。”我没抬头,奋笔疾书演算公式。

    明天开学,熬过今天就是胜利,我暗暗给自己鼓劲儿。

    “澜生……”宁泓半蹲下,双臂叠放,可怜巴巴地说,“我腰疼。”

    我停下笔,瞥他一眼,如狼似虎的要了还要,活该腰疼。

    我转向他,还没伸手,他把我拽倒进沙发里,理直气壮地说:“你帮我揉揉。”

    “你自己揉,我写完题帮你。”我说。

    宁泓委屈地控诉:“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前天,还有大前天……”他掰着手指头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