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机跟其他机器不一样,它除了运作部分外,分为一个入口,两个出口,三个部分。

    所谓一个入口就是放稻谷进去的地方,这里会专门衔接一块铁板,用来放稻谷。随着稻谷的推进,就经过分离器搅拌,然后分离出稻谷杆和稻谷。

    稻谷杆会从入口的正前方飞出,而稻谷则被分离到打谷机的底下。

    机械厂没有水稻,并不能当场实验。

    但一众人不在意这些,他们随着机械的运转声不停的围着打谷机打转,观看。

    欢喜之意,不言而喻。

    知青们傻乎乎的在那里笑,就是不相关的冯博荣也被这份天真的喜悦给感染了,也露出了笑容。

    “师傅,你看,机械厂真的不同于以往了。”

    “你看这样的机械厂,还值得你回来吗?”

    曾兴生不知何时带了裴睿达站在了暗处,他们刚开始是来找陆华池的。曾兴生察觉到陆华池有好转的迹象,便连哄带骗的,骗来了裴睿达。

    谁知道,就被他们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不仅陆华池变好,就连这些未来的花朵们,都在慢慢的茁壮成长。

    华夏国是真的缺少专业人才,尤其是高科技这一块。要是这些年轻人能得到好的指导和教育,未来绝对能支撑整个华夏的发展和运转。

    “师傅——!”

    “得了,得了,别鬼叫鬼叫的。”裴睿达不耐烦的挥手转身。

    他看似不耐烦,可却在转身时,深深的把那群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深刻在脑海里。

    他们的笑容,让裴睿达想起了以前。

    他记得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一次次的打击,一次次的欢喜中走过来的。

    要是.......

    “师傅,你嫌我烦,嫌我吵,我也要说了。你到底,还要自我束缚到什么时候?”

    “师弟会变成那样,不是你的错。你当年已经,已经做得很好了。”

    “再说了,机械厂不是回来了吗?就连师弟都慢慢走出当年的阴影,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曾兴生一直不愿回想,他匆忙来到清河县见到的场景。

    那时的他得知师傅遇难,急忙赶来,就看到了他天真热情的师弟被折断了手,捅伤了肚子,生死不明。

    而他尊敬的师傅,为了救师弟,为了救机械厂,屈辱的跪在了地上。

    那是曾兴生一生的噩梦。

    即使现在常德元被抓,也将会得到相对应的惩罚,但曾兴生还是忘不了。

    他知道,他的师傅也忘不了。

    但人总要往前走的,那些过去的艰难和痛苦,终究有一天会被新的希望所埋葬。

    曾兴生希望,他的师傅能埋葬过去,重新走出来。

    裴睿达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而后又缓缓的往前走。

    就在曾兴生以为自己又要做无用功时,前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声音,“谁说老子犹豫了。”

    “你那个笨蛋师弟都能出来,老子身为他的师傅,谁还会留在过去?!”

    “给老子准备好位置,等老子把垃圾场废了,就回来!”

    曾兴生难以置信,而后欣喜若狂,“好好好,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去安排!”

    裴睿达缓步前进,轻松摆手,一张布满岁月的老脸,仿佛开了花般灿烂。

    .......

    知青们参观完打谷机,便回去大湾村。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冯博荣。

    冯博荣想去看看大湾村,想看看顾锦亲生父亲的出生地,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过因为冯博荣的出场太过于让人难忘,一开始,满车的知青,没一个人敢跟冯博荣讲话。

    可冯博荣是谁,他就是厚脸皮的祖宗。嘴一勾,脸一笑,两三句话就把气氛带动起来,还让一众知青对刮目相看。尤其是农文德,就差跟他结拜了。

    顾锦见证了整个过程,差点对冯博荣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哥哥,挺厉害的啊。”宋昕也被冯博荣逗笑了。

    等农文德离开后,坐到顾锦身边。

    “我小哥他从小到大,就是靠着他那一张嘴,才没被打死的。”顾锦说着,就自己先笑了。

    她想起了记忆里,冯博荣那差点被‘打死’的场景。

    可笑着,笑着,顾锦察觉到不对。

    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习惯把自己代入记忆里,成为那时的顾锦......

    顾锦的心,慌了一瞬,笑容顿失。

    然而,与她茫然又无措的神态对比,是一整车欢声笑语的知青们。

    某一瞬,顾锦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一个小时后,拖拉机回到大湾村。

    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村民下工的时间。

    村民们知道顾锦的哥哥到来,都十分热情的跟他说话。

    冯博荣嘴也甜,几句话就哄得乡亲们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