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少有人敢当面和傅深说这种话,傅深愣了愣,被沈欲气笑了:“那是怎么确定我喜欢同性的?”

    沈欲回答得更加艰难:“……公司里都在传,有人给你送过好几个男明星,你都没要。你要是不喜欢男的,他们应该不会给你塞男明星吧?”

    这逻辑居然还挺合理,傅深被气得自我怀疑,问道:“当初你在厕所摔倒,不是看见我来了故意的吧?”

    “不是,那真的是意外,”沈欲嗫嚅着说,“你离我太远了,要不是你扶了我,我可能也想不到要找你……”

    “所以我扶完你以后,你回去纠结了十多分钟,然后端了杯酒,以道谢的名义过来开始接近我?”傅深哭笑不得地问。

    沈欲跟个被指出犯罪经过的嫌犯似地:“嗯……”

    刚“嗯”完,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补充解释道:“但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傅深笑着说,“我也喜欢你。”

    他牵住了沈欲的左手,说:“走了,去看演出。”

    沈欲转了转手腕,垂眸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对戒,不知为何,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了。

    模糊的视线中,他转换牵手的姿势,五指微微分开,把手掌贴紧傅深的掌心,把手指扣进了傅深的指缝。

    “傅先生,”他轻声地说,“谢谢你包养我。”

    傅深,谢谢你喜欢我。

    第47章 番外一

    01

    沈欲倔得不行,从头到脚都写着努力。傅深明明可以直接把他安排去国外上学,他偏不要,愣是引锥刺股地苦读一年,自己考上了国内某所知名美院的服设专业。

    学校在外省,异地恋有点辛苦。沈欲学业上的梦想倒是实现了,但爱情上就有些惨了。抱不着男朋友的日子比他以为的还要难熬,叫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好在他男朋友不是普通上班族,可以时不时旷几天工,过来缓解一下他的思念——当然从他男朋友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来看,可能也不仅仅是缓解他单方面的思念。

    这种日子过得久了,到大一的下半学期,沈欲的室友都已经可以预判出傅深什么时候来了——只要沈欲又开始傻乐,那么不出两天,他男朋友保准过来。然后接下来的几天沈欲基本就不会睡在宿舍。有时候作业来不及在学校弄完,他甚至连作业都直接带走,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愉快的背影和一句回荡在寝室里的“我先走了”。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偶尔的周末傅深会突然出现,到校门口了才给沈欲打电话。这种时候沈欲通常就会手忙脚乱地换掉身上的睡衣,处理一下夜里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宿舍消失,直到周一早上才满面春风地回来。

    比如今天是周六,沈欲不用兼职,本来还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结果只接了个电话就又下床开始拾掇,那显然就是傅深已经来了的那种“偶尔”。

    他的三个室友对此见怪不怪,只随口确认了一句他要去哪儿就把话题揭过,兄弟情感人地问他周一早上能不能帮忙带校门口的鸡蛋饼。

    顺路帮带早餐并不费事,沈欲于匆忙中应了声好,连室友的口味都来不及听,留下一句“要加什么发群里”和一句“我先走了”就不见人影。徒留三个室友在寝室面面相觑,第无数次感叹平常吃饭都没见他这么积极。

    02

    宿舍楼离校门口有点远,步行需要一些时间。沈欲起初是走着去的,后来就不自觉地越走越快,看到傅深以后更是开始拔腿狂奔。

    校门外,傅深显然也看到了飞奔而来的男朋友,正远远地冲着男朋友笑。他今天穿了件卫衣,手里拎了杯奶茶。不同于穿正装时的精英形象,整体看上去休闲又随意,甚至像个刚从这里毕业的帅气学长。

    沈欲跑过去,接过那杯奶茶,连问话都带着轻快上扬的尾音:“你怎么来了?”

    帅气学长一开口就变回了身份尊贵的傅先生。当然还是帅,但话的内容和学生这身份八竿子打不着:“投了部电影,剧组正好在附近取景,我过来盯一下拍摄。”

    沈欲略一琢磨,觉得有哪里不对:“什么电影需要你这个ceo亲自去盯啊?”

    什么电影需要ceo亲自去盯,这倒确实是个好问题。

    有剧组在附近拍摄是真的,傅深上午去了趟片场也是真的,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今天周六,他暂定是下周四回去。这期间他压根不打算再去片场,真就只是过去“盯一下”。

    旁边有两个女生正满脸八卦地对着他们窃窃私语。沈欲没来之前她们就一直在打量傅深了,只是那会儿还没这么兴奋。傅深瞥了她们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主要是来看你。”

    他动作自然地牵住了沈欲伸向他的手,说:“就非得让我承认我假公济私来找你谈恋爱?走了,先陪我去吃饭。你吃了吗?”

    “还没,”沈欲连头发丝都显露着高兴,问,“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傅深说,“你决定。”

    03

    两人最后吃的是重庆火锅。鸳鸯锅底,傅深吃清汤,沈欲红油清汤一起吃——如果只吃了块涮在辣锅里的肥牛就被辣得需要缓缓也算吃的话。

    很显然,他们其实都不怎么能吃辣。但沈欲人菜瘾大,每次吃火锅都得倔强地点个鸳鸯锅。然后被辣得额头冒汗,不停地吸鼻子。

    傅深头回跟他吃火锅的时候还问过他,说不能吃辣为什么非得点鸳鸯锅。结果沈欲那会儿都被辣得用掉十几张纸巾了,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给他来一句因为吃辣的比较爽。

    到现在他们已经一起吃过无数顿火锅了,傅深也不是没尝试着吃过辣的,但还是没搞明白被辣成这样到底爽在哪里。

    对面又菜瘾又大的人缓完了,筷子伸出的方向又从清汤变成了红油。

    这回夹的是块油豆腐,吸汤,吃起来会比肉更辣。傅深看不下去了,好心建议:“不用放到清汤里涮涮再吃么?”

    可惜沈欲和以前听到这建议时一模一样,并不领他的情:“我觉得我应该能吃。”

    不知道为什么,傅深忽然由衷敬佩,心说该自信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自信,不该自信的时候你倒是盲目自信……

    他看着沈欲把那块油豆腐放进嘴里,被辣得五官都纠成一团。无语了一瞬,彻底服气了,姿态悠闲地问:“好吃么?”

    沈欲刚刚把自己的一听七喜喝完了,现在没饮料可以解辣,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泪眼朦胧地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水借我一下。”

    傅深把手边还剩大半的七喜递了过去。

    然后,过了数秒,他就听到他人菜瘾大的男朋友在劝他说:“虽然辣了点,但真的挺爽的。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