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简直看不下去了,心里想着,要效仿人家刘姥姥,好歹也要有人家的眼力见和高情商。

    杨丽梅的反应不出他意料,失望的事经得多了,日积月累,也就习惯了。

    等护士走了,青木才开始打量四周,不愧是病房,就跟小型总统套房似的,床品触感细腻,不似普通病房那般粗糙,跟住星级酒店差不多。

    杨丽梅找到遥控器,迫不及待地按开电视,啧了一下说:“这大电视看起来就是舒服,儿子,等下你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要发个朋友圈,让我那几个老姐妹看看,住个院都能这么风光。”

    青木没理会杨丽梅的要求,直接说正事:“妈,那50万赔偿你打算怎么办?那个oga伤得很重,恐怕得做腺体修复手术,你现在没事了,下地自如,应该亲自过去看看,好歹道个歉,商量下解决方案。”

    杨丽梅立马不乐意了,把遥控器往床头柜上一扔,梗着脖子不屑地嚷嚷:“我去什么去?有本事报警抓我啊,我还怕她不成,两人打架,总有一方伤得重点,凭什么让我赔钱给她,赔她个大头鬼,呸呸呸,晦气。”

    青木看她这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实话实说:“你们这不叫打架,是你当方面挑事,故意伤害,你得负全责,把人打成重伤,你这态度就不对。还有,等下我去问问病房的事,无功不受禄,住这么好的病房,不适合。”

    杨丽梅坐在床上,瞪着眼睛直哼哼,跟随时准备啄人的斗鸡似的,胡乱踢腿,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在半空扑腾着正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死心眼的孩子?我说你这人,说好听点叫老实巴交,说不好听就是缺心眼,我住单人间,碍着你什么事了?我不走,要走你走,你去给我筹钱去,住院费还没交齐呢。”

    被子是白色的,上面铺着一层米白色的绒毯,多么温柔的颜色啊,与杨丽梅的火爆性格简直毫不相关,格格不入。

    让她住这,简直就是浪费。

    青木气得不行,借口出去买午饭,躲避杨丽梅的炮轰攻击,顺便多买了几份,拎到楼上给病患家属。

    每次来看杨丽梅,都特意上楼看看,现在被伤的oga还没出重症病房,她的alha老公就那么直愣愣地枯坐着,嘴唇干裂,眼底乌黑,眼神涣散,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整天也不知道吃饭。

    重症病房进不去,天天坐门口塑料椅上等着。

    青木实在于心不忍,劝了几句,这个alha叫谢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希望他快快帮忙筹些医院费,过几天可能要手术,到时候还得转到特殊医院,这个医院专治骨科,腺体手术不是强项。

    青木一脸难色下了楼,对着乱糟糟的走廊呼出一口浊气,跑到吸烟区,快速吸完一根烟,掏出手机给房屋中介打电话。

    上次联系中介是买房子,而这次是为了卖房子,左右不过一个月的事。

    急需用钱,中介建议他降低房价,青木想都没想,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20万首付买的房子,房子全款60万,青木卖50万,但也只能拿到20万现金,因为他自己就是转贷买的,下一任买主也只能是转贷。

    中介答应这两天帮他出手,反复和他确认是否真的准备卖房。

    这房子小区环境不错,青木才住了几天,也挺舍不得的,大学毕业到工作,这么多年来他就这一个目标,买房。

    努力终究化为泡影,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买过房子,先是给了你一点希望,再瞬间引你陷入失望,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但也没其他办法了。

    人命攸关,还是先把钱赔给人家才对。

    挂了电话,青木往院长办公室那边走,准备问下病房的事。

    手刚抬起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青木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战,感觉胃往下一沉,像要塌陷一般,紧接着就是恶寒,就像密闭的空轿车内,玻璃冷得上了霜,汽油味直往鼻子里钻,本能地想吐,那滋味比晕车都恶心难受。

    楚飞暮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

    青木急忙转了个身,深吸一口气,腺体隐隐刺痛,就好像终究找到了命定的主人,一丝崖柏味的信息素泄了出来,在主人的鼻尖绕来绕去,勾着楚飞暮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一下子就找到了青木。

    一阵强烈的幸福感像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楚飞暮像要把青木看穿一般,终于在走廊尽头锁住了模糊的影子。

    他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拽住青木的胳膊,而后又怕自己力气使大了,弄疼了,甚至怕青木柔软的胳膊从手中滑落,要是落在地上,就像玻璃那般碎掉似的。

    楚飞暮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晕,再次触碰到青木的感觉,就算是用一地闪闪发光的金币也换不来。

    青木没有转头,任楚飞暮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用充满厌恶的口气说:“松手。”

    青木脸色苍白,略微憔悴,人也比前段时间瘦了些。

    楚飞暮看了直心疼,轻声问:“身体好些了吗?我问过医生,腺病质体质,易感期比较难熬,有我在你身边会好一些,我可以照顾你。”

    青木不为所动,甩开楚飞暮的胳膊,语气强硬:“我不需要,还有,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楚飞暮垂着头,楼梯间里静得出奇。

    “对不起,青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那天是我不对,你要和我分手,我急了,害怕了,我太怕失去你了,我不该对你撒谎,我……”

    青木扭头看楚飞暮,淡淡笑了一下:“楚飞暮,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终于说了一句对不起。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任何形式的帮助,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等下我们就搬回普通病房。”

    突兀的电话铃声,敲醒了楚飞暮的美梦。

    青木接起电话:“你说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第42章 成年人的兵荒马乱

    谢飞和江彤相恋22年,一起走过年少的青涩,本来还该一同路过中年的成熟,却卡在这一节骨眼。

    实际上夫妻二人并不喜欢打麻将,楼下麻将馆总是乌烟瘴气的,江彤不喜欢烟味。

    那天下雨,就想着玩几圈解解闷,碰巧遇到了杨丽梅。

    意外就那么发生了。

    江彤病情突变,正在紧急抢救。

    青木赶到时,看到谢飞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眼里毫无生气,没比昏迷不醒的江彤好多少。

    楚飞暮紧随其后,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稍微一查,就还原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