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本可以明净澄澈,却笼罩着一层幽灵般的灰白色影子。

    青木控制自己不去看,尽量忽视,却架不住他匆忙地往下压,竭力想让你触及他的边缘轮廓,就怕你忘了他,忽略了他。

    青木手里攥着被子一角,面无表情地说:“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原谅,我只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时,那个被你欺骗得团团转的自己罢了,所以我们分开了。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是和平分手,和我在一起的你,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你是骗过我,但是我不在乎了。现在你是你,我是我,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要继续纠缠我?你要从我这讨回什么?”

    青木又补了一句致命性伤害的话:“楚飞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你带给我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害而难过,或者,还是说你想看着我萎靡不振,郁郁寡欢,怨天尤人,苦苦哀求,甚至是伺机报复?”

    楚飞暮像被冻住了一样,面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青木本来想给彼此留有余地,看来是不行了,于是继续说:“如果你想看到的是这些,那么抱歉了,我对你没有这样的情绪。

    楚飞暮,我不仅仅是喜欢过你,我他妈是发疯般地爱过你,当初你要是骗着我把腺体摘下来给你,我都不带哭一声的,那是因为我爱你。

    但我现在不爱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迄今为止,你对我造成的全部伤害,都是我爱你时肆意纵容赋予你的权利,所以我心甘情愿接受惩罚,再严重的伤害我都一声不吭受着,接下了。所以,你总让我原谅你,究竟要让我原谅你什么?”

    楚飞暮全身发抖,耳朵突然听不见了,眼里只看得到青木说这些话时平静无波的眼。

    青木是平静的,冷静的,镇定的。

    也是温柔的,冷傲的,刚烈的,淡漠的,执着的。

    他拿得起,放得下。

    但这也是最残忍的。

    伤害照单不误全收,与此同时,也收回了全部的爱,连一丁点恨都不带残存的,干脆利落,完完全全把一颗血肉粘连的心摘除了,连滴泪都没有,哪怕流了满地的血。

    楚飞暮回到房间,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墙,直到白色的墙壁上晕出几朵拳头开出的血花。

    他后悔,他恨不得杀了半年前的自己。

    天啊,他错过了怎样一个人,他错过了怎样一颗心。

    青木就在这一声高过一声仿若催眠曲一般的声音中,再次安然入睡。

    原来不在乎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睡得香甜。或许,没了爱,便少了世间一大半纠葛。

    第二天上班,天空再次明朗起来,万里无云。

    所以,真的没必要让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往泥潭里陷,一次只会比一次陷得深,泥潭就是泥潭,用多少砂石堆成的心都无法填满,只会不停地吞吸靠近的人。

    遇到泥潭,不要犹豫,扭动身体,直接逃脱,犹豫的时间越久,只会不停地摔倒,爬起来,再摔倒,跌宕爬行,被虫子咬遍全身,被淤泥堵塞呼吸的毛孔,最后发出钻心的尖叫,这是多恐怖的时刻。

    马上就到七夕情人节了。

    青木不太相信这类节日,他总觉得七夕是一种假象,牛郎和织女其实早在凡间相亲相爱了,七夕相会的更像是复制人,每年至少要有一次光明正大的机会,提醒单身的人,爱情是存在的,并且很美好。

    无奈消费者喜欢情人节,商场投其所好,有各种促销打折活动。

    到了公司,青木结合重新整理好的新品发布文案,准备七夕活动文案。他估摸着,也就七夕前后,agon品牌就能顺利入驻盛飞商场。

    像七夕这种年年不变的传统节日,盛飞商场每一层都会预留一块场地,留给品牌商家举行特殊活动。

    青木和顾寒秋通话,主动提起此事,一旦顺利入驻盛飞商场,青木就会找楚飞暮商谈活动场地的事。

    一个月后,顾寒秋从瑞士寄回一个包裹,里面有三套新品,以及一份技术入股合同。

    青木没想到顾寒秋上次提到的技术入股不是痴人说梦。他收好文件,准备带回家研究一下。

    晚上约了张栗,给他拿了一套新品,另一套放在办公室,还有一套是顾寒秋特意嘱咐他留着试用的,说是千万不能给其他人用,让他亲自感受产品的真实有效性。

    青木应下了。

    与此同时,顾寒秋也带来一个好消息,新品入驻盛飞商场已经板上钉钉,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装修事宜。

    青木估算下时间,按正常装修进度推算,七夕前后正好顺利营业,还能赶上七夕活动。

    他忍不住摩拳擦掌,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一切都在向着一个未知却尽在掌握的方向稳步发展。

    和感情不同,事业是可以牢牢握在手心里的。

    第56章 房间里的秘密

    未免易感期前后影响工作,近两个月来,青木打了不少针抑制剂。

    腺病质易感期极不稳定,担心影响工作,约了徐医生。

    徐医生只给出一个答案:“你的信息素有自己的主意。”

    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在徐医生和旁观者看来,这就是事实。

    他让徐医生多开了几针强效抑制剂,又做了一次精密检查。

    等了一下午,青木拿着检查单回到徐医生那,徐医生还是老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直摇头。

    他直接问:“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做手术可以有效改善腺病质吗?”

    徐医生也不隐瞒,直言不讳:“不会。”

    “几率多少?”青木眼神坚定。

    徐医生皱眉看着青木,似乎想用相对温和的语言继续劝说:“一半一半,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不建议手术。手术成功率低不说,对你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是无法估量的,还不如维持原样。”

    青木没太大反应,对检查结果早就不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