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兴奋地握住恐龙玩偶的尾巴,摇了摇,晃了晃,抖了抖。

    “所以,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

    绿色恐龙点了点头。

    青木和绿色恐龙就这么相对而坐。

    盒子里闷热,空气流通不好,虽然周围有小的排气孔,但还是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青木待了一会儿,额上冒出不少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绿色恐龙看了一会儿,见这人胸口剧烈起伏,喘气费劲,实在不忍心,便站了起来,掀开盒盖透气,顺便爬了出去。

    他回过头冲绿色恐龙说:“谢谢你,让我度过了难忘的一天。”

    绿色恐龙也站了起来,像是在挽留。

    青木轻轻捏了捏他的尾巴,轻笑着安慰:“我该回家了,你也该回家了。”

    “恐龙先生,祝你找到回家的路。”

    这礼品盒子属实有点高,青木一米八几的身高想爬出去都难。

    绿色恐龙用尾巴甩了青木一下,示意青木踩着他的肩膀。

    青木不太想,但也实在没办法,要是单靠自己爬出去,估计得摔成脑震荡。

    他歉意地看着绿色恐龙,把手上缠着的那条红丝绒带子缠到他的尾巴上,还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这个就送给你吧,算是回礼。”

    绿色恐龙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原地蹦了两下,表示很喜欢。

    青木小心翼翼地踩在绿恐龙肩膀上,慢慢爬出礼品盒子。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大恐龙,不舍地往前挪动步子,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眼,笨拙的绿色恐龙从盒子里爬了出来,因为厚重的玩偶服,直接摔在了光滑坚硬的大理石瓷砖上,还滚了两圈,模样十分狼狈。

    青木扭过头,直接离开了商场。

    他觉得,不被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才是对方所希望得到的尊重。

    打车回了家,一路小跑到楼上,看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绿色小恐龙,嘴角微微笑着。

    ——

    楚柚白看着脸上血色褪尽,冷汗淋漓的人,转头和楚教授交代了几句话。

    楚教授在实验室待在凌晨,心里内疚不已。

    病房里的楚柚白也没闲着,给顾寒秋打了一个电话,开门见山,句句指责:“他这个笨蛋,笨也就罢了,你这么聪明,怎么也陪着他胡闹?”

    顾寒秋没有解释,也没替自己辩解,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第68章 一棵适宜孤植的树

    雨哗啦哗啦地下了不知道多久,青木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

    一道亮光飞快地闪过,是徐医生的微信。

    青木点开微信,原来是定期检查的日子到了。

    好奇怪,这几次易感期都轻松度过了,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帮了他。

    徐医生还是老样子,看面相不像是医生,倒像是大学校园搞研究的老教授,透露股呆滞的柔和感。

    “青木,真是太好了,各项指标显示,你体内的信息素分泌水平正常,以后易感期时间差不多就固定了,自己注意点就行,不要再胡乱使用抑制剂了。真是太厉害了,我没想到腺病质也能恢复得这么好。”

    青木如梦初醒,抬头看徐医生,道出心中疑惑:“近几次易感期,时间基本都是固定的。”

    徐医生从一堆报告单中抬起头:“你交女朋友了?”

    青木摇头。

    徐医生彻底放下手中的报告单,严肃地说:“上次你来检查,我就感觉不对劲,一般情况下,腺病质的易感期极其不稳定,并且很难恢复。”

    青木的视线凝住了,思绪也跟着停滞不前了。

    徐医生双臂抱胸,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说:“青木,你再好好想想。”

    青木盯着身侧那堵白墙,状似不经意地问:“性行为算吗?”

    徐医生微微摇了摇头:“关系不大,你再想想。”

    青木告辞,若有所思地站在电梯门口,也没按电梯按钮,一直看着专家诊室的方向,好像在等待什么,却也不知道具体在等待什么。

    他自嘲一笑,不知不觉竟然溜进了顶层病房。

    曾经的他,孑然一身,除了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几乎已经完全主宰了自己的生活。

    他是自己的占有者,也是自己的主宰者,他控制着每一条思路,每一寸肌肤,每一片灵魂,每一次行动,由内而外,是统一的,有序的,完整的,也是不容侵犯和占有的。

    虽然孤独,但他每天都在自我人生的道路上,迈着坚定而又优雅的步子,他享受这种孤独,不必为了讨好说服他人,假意关心他人,而感觉到虚伪的惊讶和伪装的害怕。

    社交于他而言,是社会产物,是人在社会生存的必需品,但并非自己的选择。

    大多数人会讽刺和嘲笑孤身一人的人,觉得他们无能、可怜,甚至是怪异,无法融入社会,是不得已而造就的生活,投去假意的关心和多此一举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