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钟,三人分开探寻「土地神」的下落。

    走到一处庭院,人烟罕至,她同附近的婆婆打了个招呼,并收集了一些有关于土地神的讯息。

    在一个光线不太好的拐角,她被陡然出现的一只滚烫的手捂住嘴,那人用结实的手臂锢住她的腰,将她硬生生拖进了漆黑的储物室,力气很大。

    由乃能感觉到黑暗中有目光紧盯着她看,像是猛兽即将咬住猎物喉管,开膛破肚,她的心在咚咚咚的跳,肾上腺素飙升,毛发直竖。

    “小鬼,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在一片黑暗中,对方冷淡地说:

    “我记忆很好,看一次就不会忘,你给我很熟悉的感觉,我却不觉得认识你。”

    由乃像是认出了这个声音,颤抖着试图逃跑,却被捉住了脚踝,将她再往里拖了点,手上移贴在她的大腿上,摩挲的温度是滚烫的。

    这个动作显得有点流里流气,他的身体在上方,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按住她的头,半边脸贴在冰凉的地上,他制住她很是轻而易举。

    由乃当下的姿势很是狼狈,而且让她有点无法呼吸。

    对方笑了:“你果然认识我?对不对,”手掰过她的下巴,动作有点粗暴:“真是奇怪。”

    她动作反抗很是激烈,等灼热的呼吸掠过她的后颈,她一不小心发出甜腻的叫声。

    冰凉的刃似要划破她的脚筋时却停了下来。

    “唔,叫声也蛮好听的,”喑哑的声音如此说,又接着自言自语道:

    “我应该没有找你这种小鬼搭过讪吧。”他过夜找的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熟女。

    不过虽然这么说,他也没怎么记那些女人的长相。

    由乃的记忆对甚尔的印象多数还停留在他在禅院的时候,孤僻,不太合群,眼神凶狠,让人害怕,但对她很耐心,还带点青涩,比起说话,更喜欢行动。

    但面前的这个人,给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姿势语调有点轻浮地在她上方,却带着残酷的忖度。

    她的心脏“咚咚咚”地跳着,目光瞄到门缝一点点光唯一照在的地方,她因而看到了,那个人太刀的头柄上快要秃掉的毛绒绒的边。

    哈。

    那把刀还在啊。

    她终于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挣扎。

    黑暗中反正也看不见她的脸红,她的心脏比刚刚跳得更大声。

    表情近乎于又哭又笑。

    她可能终于疯了。

    她想去死。

    她不想葬在空之山顶的寺庙内的墓园了。

    她想要死在他身边,每一缕头发丝都发乎爱怨地缠绕着他,又想独自带着旧忆缓慢殉葬。

    她一直顺从地、柔顺地,几乎卑谦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但这命运要到何时才是尽头呢?

    她终于想通了,妈妈其实说的对,她身上没有什么是值得爱的。

    “你杀了我吧。”她怔怔地说。

    她已经能很好地释放术式,不会在她不想释放的时候失控了,她不去探究他出现在这里究竟是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此时她只想顺从地做他的羔羊,顺从地在他的刀下死去。

    黑暗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看,警惕回想记忆却一片空白,可蹭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了反应,不禁觉得怪诞。

    虽然四周是漆黑的,他却看的很清楚,她脸色的潮红,睫毛的颤抖,黑暗中失神的眼睛,柔软的唇,头发凌乱散在一边,漂亮的锁骨,衣服扯的一边落下雪白的肩。

    无声地邀约着。

    在哪里见过呢?

    他因而变得焦躁起来,像是被一点星火点燃的木柴堆,那火烧得他整个人蠢蠢欲动。

    “啊,”他舔了舔上唇,那是他在进食时,米粒落在嘴角,经常会做到的一个带点饕餮贪婪的小动作,透着邪气与欲望,他的额发有点长了,眼珠没有高光:“时间上还来得及。”

    她尚未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便被结实的手臂抱上了储物室的桌子。

    *

    桌子吱呀的响着,晃荡的快散架了。

    黑暗中看不见东西,只能听见粗喘的呼吸声。

    事情变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点惊慌失措,随即理智便放弃了思考,犹如风暴中颠簸的一只小船,随着风雨摇摆。

    隔墙主人的一盆蜷缩的白百合,正遭受着主人的无情摧残,婆婆将花洒的水浇在百合花上,使它变得饱胀,花植膨大的子房抖动着,湿得再也汲取不了水分。

    等婆婆过门来到储物室门口散步,耳朵不太好使,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便散步到了别处。

    *

    若将人的人生比作一团能量,伏黑甚尔的那团人生,充斥着大大小小的洞,这个千疮百孔的能量团,摇摇欲坠却奇迹般的存活至今,但他并不感谢奇迹。

    对于多数人来说,苦痛的宣泄常常在酒桌之上,在抱怨种种不安之后,就能以酩酊大醉或是性来获得快感上的延续。

    但他不能。

    他永远不醉。

    他看着人变得迟钝,嚎啕大哭或沉沦极乐之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偶尔他闭上眼,也会被迟来的失控感和坠落感惊醒。

    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赌马吗?

    每当他看着那油光皮亮的牲畜,哼哧哼哧的发出响声,鬓毛冲刺在赛道上,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全在那张小小的票卷上。

    那不确定的刺激性,犹如心脏搏动时掠过他人的刀剑,眼睛瞥视的那条血色的河流。

    他同样期许着人在攀上顶峰熏得飘飘然的姿态。

    无论是在赛场,或者是床上。

    感觉就只差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