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戎趁机激他:“那你更应该配合我们,替自己出口恶气。”

    石明屹:“比起给他们添麻烦,我更想看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嗡嗡’乱窜,那多有趣啊。”

    谢戎一巴掌拍上桌面:“姓石的,你当真不怕死?”

    石明屹摆手:“老兄,我要是怕死,我还会碰毒吗?”

    不经意间,闻恪视线偏移几度,瞥向石明屹左耳侧面的皮肤,那里嵌着一颗指甲大小的黑痣,忽然闪现的记忆中,出现与竞速对手擦肩而过的画面,那人耳侧有一块醒目的疤迹,像被某种尖锐利器所伤。

    闻恪蹙眉,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认识这里。”他指指自己左耳靠下一点的位置,“带着伤疤的人吗?”

    石明屹脸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你见过他?”

    谢戎听得一脸迷茫,闻恪诚实地答:“见过,在‘瑞万’卡丁车场。”

    石明屹“哦”一声:“他就用过一次我的卡,你运气不错。”

    这之后,无论闻恪问什么,石明屹都不再言语,只闷头吸烟。时间分秒流逝,场面一时僵持,闻恪知道没有继续耗下去的必要,结束对话前,他最后看一眼石明屹:“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他们踢出来吗?”

    石明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洗耳恭听。”

    闻恪:“你只在想怎么去守圈子里的规则,从没想过要当制定规则的人,规则之下是弱肉强食,你会被剔除在外,是早晚的事。”

    石明屹一动不动,眼神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闻恪:“但规则之上,是法律。”他一字一句道,“无论是守规则,还是制定规则的人,如若轻视法律,都不会有好下场。”

    审讯完毕,闻恪朝谢戎颔首:“谢了,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我。”

    调转脚步正打算离开,这时,石明屹缓缓开口:“警官,你说的很有趣,作为交易,我跟你说个更有趣的。”

    闻恪扬起下颌,垂眸盯着他,神色冷硬。

    石明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你知道你想抓的人,耳侧的伤疤是谁弄的吗?”

    闻恪微阖眼睑不动声色,心跳却莫名加快,静谧的空间内,石明屹突兀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他哑声道出一个人名:“是姜以安。”

    谢戎震惊道:“你说什么?”

    “没错,你们都认识。”石明屹把烟嚼进嘴里,金属手铐凶狠地撞击座椅,他在凌乱刺耳的噪音中兴奋地嚷,“是大明星,姜以安。”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37章

    奔驰熄灭引擎,融入静谧的茉藜小区,傍晚余晖在玻璃窗上映出浅淡的红,闻恪夹烟的手轻搭着方向盘,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整个人看似冷静地隐匿进车厢的昏暗中,但向来保持的从容不迫、沉稳淡定,却在悄无声息地崩坏。

    两年前,闻恪浏览过流传在网络上的几段视频,不堪入目的,露骨的,满屏的谩骂与诋毁,层出不穷的讥笑与嘲讽,键盘侠们乐此不疲地深挖,意淫,分享,在这背后,姜以安承受了多少,他发现,自己至今都不敢细想。

    那双纤长白净的手,那颗单纯善良的心,究竟经历过怎样的阴暗,才逼不得已抄起利器,拼了命想要与敌人对抗到底。

    多年处世沉淀下来的镇定自若,在这一刻倏然消散,闻恪眼中蕴藏着深不见底的仇恨,他把烟卷揉进掌心,用灼烧的痛感短暂驱散难以泯灭的怒意。

    寂静中乍起一声车门掩合的巨响,闻恪三两步迈进单元楼,转眼四层,站稳的同时403轻启一条门缝,露出姜以安明亮的眼睛。

    “你怎么在楼下待那么久?”他边问边把闻恪迎进屋,“我一直在看你,你都没有抬头看我。”

    茶几上摊放着一叠白纸,写有几行潦草的字,闻恪低首去看,猜测是新歌的歌词。姜以安趁他不在,闲来无事煲了锅梨汤,盛一碗送到闻恪手边,他解释道:“在家有点无聊,我随便写写打发时间。”

    摁开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晚间新闻,姜以安滑进沙发与茶几间的缝隙,抓起一捧开心果,问闻恪:“吃吗?我给你剥。”

    闻恪点头,啜一口梨汤暖胃,看姜以安抽一张纸巾铺平,把垃圾桶拽到身侧,认认真真地动作。

    电视,热汤,小食,挨在一起的两个人,闻恪将半颗鸭梨咽下肚,齿间留甜,心中柔软。

    不甚明亮的客厅灯光衬得氛围温融暧昧,闻恪忽然沉声:“抱歉,以安。”

    姜以安紧盯指尖的开心果,问:“怎么了?”

    闻恪道:“你忍一忍。”

    双手轻托对方腋下,闻恪将人搂到沙发上,他向后坐,把身前的位置留给姜以安。严丝合缝的后背与胸膛,炙热的鼻息轻抚耳廓,闻恪收紧环在姜以安腰间的手臂,怀里的身体发着抖,僵硬的四肢显出几分困窘与不自然。

    闻恪闭上眼,鼻腔被姜以安身上的气味覆满,他克制地用额头去贴他的后颈:“难受吗?”

    指甲嵌进皮肉,姜以安轻声说:“不会。”

    柔融昏昧的光线下,闻恪感受着姜以安温凉的肌肤,过了几秒,又听他道,“是你的话,就没事。”

    姜以安在滚烫的拥抱中迫使自己适应,放松,他微弯背脊,以最契合的弧度去迎闻恪充满安全感的胸膛。踌躇良久,他沙哑地开口:“我的那些……事,你会……介意吗?”

    颤颤巍巍的嗓音,不敢笃定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话,心脏像被攫紧,闻恪说:“我只介意你会这样认为。”

    姜以安红着眼低下头,自愿剖开内心,诚实道:“其实,我挺害怕的。”

    闻恪不言,在等他后面的话。姜以安吸吸鼻子:“怕有一天你会离开。”

    他藏掖不住自己的真心,因为对闻恪的信任,他选择全部坦白——

    “我已经不怎么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了。”

    “也能一个人行走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