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恪扬起他的手,不舍地松开:“比那些漂亮多了,去看看吧。”

    姜以安念及闻恪的“礼物”,雀跃着心情快走几步,离近跟前,弯起的唇角慢慢绷成一条直线。他侧过脑袋,再去查看其他作品,一幅幅细致过眼,从疾走到小跑,最后与闻恪间隔“十年”的距离。

    这是十幅被闻恪用木框裱起来的限量海报,第一张是二十八岁的姜以安,第十张是他的十九岁。

    闻恪从姜以安的十年光阴中走过,脸上带着缱绻的笑容来到他面前,抬手揉揉他细软的头发:“别太感动。”

    姜以安吸吸泛酸的鼻子,问:“为什么要反着放?”

    闻恪:“你自己可以找到答案。”他用目光指引姜以安望向身后的房间,门把上方嵌着一块简易电子锁,“密码只有一位数字,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姜以安没好气地说:“这谁能猜得到啊。”

    闻恪状似无辜地耸了耸肩。

    姜以安面冲门板,心跳如鼓,每一寸神经都在期待房间里的礼物,但闻恪就是这么坏,非要看他窘迫的样子,他静下心理智地思考,没用几秒,忽然胜券在握地抬起头:“我的幸运数字是几来着?”

    闻恪:“6。”

    电子锁“滴”的一声,门开了,姜以安紧张地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在愈渐躁动的心跳中走入房间,墙上没有灯光开关,视野一片漆黑,他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一步,地面亮起一格方形的光板。

    脚下的玻璃板随前进的步伐依次被踩亮,姜以安焦急地步履不停,当最后一块光板亮起时,屋内一瞬光芒大盛,眼前的墙壁正中间,挂着一把火焰色的木吉他。

    在看到琴箱左上角刻着的“”时,姜以安避无可避红了眼眶。

    这是他十八岁时的第一把吉他,严格来讲,是按照比例、尺寸、材质完美制作的一件复刻品,每一角细节都能勾起姜以安的回忆,他用它写了无数首曲子,成就了age也成就了自己,是他的“初心”。

    两年前,他崩溃地将自己心爱的吉他砸烂,远离梦想,远离人间,躲进黑暗。直至此刻,姜以安终于明白闻恪为什么要倒放自己的十年,他想让他找回初心,真正地重新来过。

    “以安。”闻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以安滚烫的眼泪落至手背,被他胡乱蹭掉,没有回头。

    “你的眼里不该只有我。”闻恪立在门边,温声说,“你应该把精力重新放回你喜欢的事情上。”

    “还有,试着相信我。”闻恪不给姜以安任何反驳的机会,“相信我会让你的人生回归正轨,过去已成定局,你能把握住的,是现在和未来。”

    姜以安哽咽着开口:“要是我……让你失望了呢?”

    闻恪放下端起的双臂,缓步朝他走来,笃定地说:“我相信你。”

    后背撞上温暖的胸膛,姜以安侧过脸,动荡的一颗心终于坚定,却故意刁难地问:“万一我真的下不了决心呢?”

    闻恪没再怕的:“软的行不通,我就来硬的。”

    姜以安饶有兴趣地挑眉,与他头碰头:“有多硬?”

    闻恪:“你没发现,这里从始至终只有咱们两个人吗?”

    姜以安身体一僵,忽地反应过来:“你该不会包场了吧?!”

    闻恪老老实实地承认:“嗯。”

    姜以安扬声:“这得花多少钱啊?”

    闻恪诚实道:“不多,也就六年工资。”

    姜以安气急地说:“你把存款都花光了?”

    闻恪点头:“对。”

    挣开拥抱,姜以安回脸瞪人:“那你以后怎么办啊?”

    闻恪挑高唇角:“只能拜托姜主唱养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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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工作人员来收场的时候,姜以安抱着吉他念念叨叨,从贷款买房到养老保险:“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就把存款全花光了。”

    下行的电梯里,闻恪神色坦荡地说:“花出去的钱千万别回想,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姜以安无奈道:“你这招可真够狠的。”

    “所以姜主唱。”闻恪脸上的笑容揉着点儿坏:“别让我花冤枉钱。”

    返家途中,交通拥堵,车速较慢,姜以安右腕搭上窗沿,指间夹烟,蜿蜒青缕融进夜色,流萤灯火晃过他清秀的侧脸。吉他立在座椅前,他用双腿卡住,揽过琴颈将下巴抵在琴箱上,眉宇微凛,眼眸陷入长睫投落的晦暗阴影里。

    闻恪侧偏目光,知道他在想事,没有打扰,只在道路畅通的时候提醒:“关上窗,别喝风了。”

    姜以安听话地动作,封闭的车厢内,他沉默片刻,问:“闻恪,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些你都不用管。”闻恪眼盯前方,“心无旁骛做你的音乐。”

    姜以安拧眉:“可是……”

    闻恪打断他:“这件事你必须得重视,别安排你回到公众视野的那一天,你却拿不出像样的作品来。”

    姜以安直白地吐露真心话:“恐怕,大家很难再一次接受我。”

    “质疑你的人很多,他们会有各种不重样的理由,毕竟你的人气‘有价值’深挖。”闻恪左打轮,将车开上辅路,“无论有没有两年前发生的事,物极必反,你处在这个位置,一定会出现不喜欢你的人,现在的网络,是不允许有从头到脚都干净的人存在的。”

    “必须要澄清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奔驰缓停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前,远处的红灯正在读秒,闻恪看向姜以安,“音乐是你的底气,那些质疑你的声音,鲜少有对你作品评头论足的,你要让他们再次看到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