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父母久居墨尔本,深居简出,喜欢打理庄田与农场,国内公司全权交由姐弟俩管理,给予亲人之间最大的信任和自由。

    苏晴讲话时,台下举杯聆听,话音未落掌声雷鸣,换成苏启,玩笑的“吁”声此起彼伏,等他磕磕绊绊地念完稿子,魏风端一碟儿慕斯蛋糕往他脸上一扣,舞会正式开始。

    悦耳的旋律,哄闹的场合,欢快的气氛,闻恪离这些很远,只对百年拉菲感一点兴趣,没品几口,苏晴与三位公子哥凑过来,在他身边围一小圈开始吃吃喝喝。

    苏启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额发挂着水珠,边吞三文鱼边提醒闻恪:“马上四位股东要领舞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没?”

    魏风接话:“我舞伴可漂亮了。”

    曲行舟赞许道:“我舞伴比我都高。”

    “闻少,你那位可是房地产大亨的二千金,我姐本来想亲自上阵的,奈何她闺蜜对你垂涎已久。”苏启被芥末呛红了眼,灌下半杯白开水继续说,“为苏家献身一下吧,没准人姑娘一高兴,酒庄又多一位出资人,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闻恪道:“二千金出多少,我给双倍。”

    苏启无奈地咂吧一下嘴,默默叹一口气。

    苏晴喝腻了葡萄酒,端起一杯香槟说:“下一支曲子可就轮到咱们了。”

    魏风:“闻少,你不会真打算来个单人蹦迪吧。”

    曲行舟正想插一嘴话,放远的视线掠过大敞的厅门,赫然蹦出一句:“我去!?”

    声音不大,但足以传至另外四人耳中,闻恪漫不经心地抬头,毫无防备撞上姜以安的目光,心跳一顿,整个人被意外与惊喜牢牢钉在原地,发紧的喉咙不停吞咽,后背漫出层层叠叠的麻意。

    面前这位“佳人”,一袭简洁干练的中性风红色西装,未系扣的外套下摆垂至腿根,腰部任紧致的衣料勾勒出纤瘦的线条,挺直的长腿往下,脚裤松阔地盖着鞋面。姜以安手持请柬走进一窝杂七杂八的混搭装扮里,独一的红,热烈耀眼,他停立在昏昧的灯影下,如同红宝石般,周身散着柔和的光晕。

    那一头散至腰间的波浪长发,黑与红的拼接与碰撞,更衬面色凝白,唇瓣粉润。明亮瞳眸清晰映出闻恪的身影,姜以安深吸口气,尽可能忽略掉周围直白而又灼烈的注视,缓步上前,浑身揉着一股清淡的琥珀香,他主动伸手与闻恪十指紧扣,众目睽睽之下,离近他耳边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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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下午四点,姜以安在茉藜小区门口交款签收网购的衣服和化妆品,匆忙回403。急哄哄地全套换好,慌乱不安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下来,衣服尺码正合适,收身显腰,效果很满意。

    将纸箱拆封,有关化妆,姜以安并不陌生,十年登台经历,即便模仿不到化妆师的精髓,好歹也学会一些皮毛。他熟练地先涂抹粉底,再拾起笔刷,从眉毛到嘴唇,极浅的淡妆,让镜中人一时雌雄莫辨。

    捋顺长发,姜以安神色复杂地加深呼吸,挣扎半刻,低下头严丝合缝地穿戴。双手拄着池台,他迟迟不敢面对现在的自己,可又被流逝的时间催赶着,只得抬眸,仅一眼便移开视线,迈离卫生间走回卧室。

    五点整,距舞会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希斯尔酒庄在郊区,今天是周末,打车估算一小时左右。姜以安坐在床边眺望窗外,远方夕阳渐渐掺染墨色,他于渐暗的房间内伸手弹了弹维尼熊的鼻头,轻声呢喃:“但愿闻恪会喜欢。”

    拿着请柬锁门离家,顺利地拦到出租,一路畅通无阻,霓虹投下的流光层层抚过姜以安微皱的眉心,他敲敲额角,尽量控制思绪不去预想之后要面临的场合、目光甚至可能出现的非议,只让自己专注一件事情——勇敢地走到闻恪身边,去当他的舞伴。

    下了车,姜以安头也不抬,只顾脚下的路,四周的景,交谈的宾客,一概略过。向服务生出示邀请函,跟随人流找到舞会大厅,姜以安停立在门口,膝盖有些发软,脚底无力,不可避免地开始害怕、惊惶、失措,“没人会认出我的”,他在心中自我宽慰,“马上就能见到闻恪了”。

    姜以安紧咬牙关,垂眸向前迈动步伐,音乐声响起,视野开阔的刹那,与闻恪对视的瞬间,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弛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在那双漆黑深邃的瞳眸中看见了自己,闻恪的眼神炙热明亮,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汗涔涔的,周遭的一切正在远去,他们抓住了彼此。

    闻恪在出汗,惯有的沉稳冷静被姜以安的出现彻底打乱,这时,身后的曲行舟好奇地开口:“这位佳人,你是哪家千……”

    闻恪抬臂环在姜以安腰间,轻轻将人搂入怀中,耳鬓厮磨着说:“以安,你胆子太大了。”

    姜以安滚动喉结,攥紧他的手:“也就只有你能让我这么不管不顾。”

    魏风一脸懵逼:“不是……小男友吗?”

    苏启迷茫道:“这咋弯了还能直?”

    曲行舟:“你瞅把咱闻少迷的。”

    苏晴若有所思地放下酒杯,心里明镜似的在三位弟弟脑袋上一人给了一记手刀:“找你们舞伴去,到咱们了。”

    激昂勃发的乐章于结尾处拉出四小节华丽的变调,小提琴独奏无缝衔接,变幻的光影在人群中流转,闻恪牵着姜以安步至长毯中间,绅士地问:“美人,会跳舞吗?”

    姜以安顺从闻恪的动作曲膝:“不会,满场转圈是不是就行了?”

    闻恪托住他的腰:“华尔兹舞步很简单,跟着我就好。”

    交谈声四起,姜以安旁若无人地问:“刚才那几个人,是你朋友吗?”

    闻恪抱着他旋转一周:“嗯。”

    姜以安从闻恪肩上探出去目光,却听闻恪不满地说:“别乱看,你只需要看着我。”

    一曲《南国玫瑰》,旋律舒缓优美,姜以安贴着闻恪身体轻巧地移动,姿态温婉动人。

    直到现在,这份惊喜的余温仍未从闻恪的心中消退,姜以安的所作所为令他失魂,因此下一个转体后,他捏住姜以安尖瘦的下巴,失态地向前俯身。

    姜以安曾幻想过他们的第一个吻,可能是在车里,或是卧室,或者厨房,身上晒着午后的暖阳,也可能沾着平淡温馨的烟火气,但他绝对没想到,闻恪会在无数人的视线与议论声中,虔诚地吻住他的唇角。

    姜以安感觉得到,闻恪依然在克制,但越是克制就越让他心疼,就在闻恪打算分开时,他忽然偏移几分脸颊,踮脚加深他们的初吻。

    闻恪的定力摇摇欲坠:“以安,现在可不能招我。”

    谁知,对方一句话将他的欲火全部点燃:“可我想要。”

    姜以安微弯的双眼蕴着暖色灯光,他握住闻恪的手臂端平,旋转一圈,回到他面前时后仰腰身,露出纤长的脖颈。两双皮鞋踩稳节拍,一白一红在满场的色彩中瞩目耀眼,小提琴声滑至末尾,不等最后一抹长音结束,闻恪搂着姜以安从正门离开,急匆匆地迈上通往客房的楼梯。

    三层套间的门刚一掩合,姜以安被一股蛮力压上墙面,紧接着,唇唇相抵,闻恪不遗余力地吻过来,相触后的感觉却又那么温柔,缱绻。

    四肢如同过电般酥麻,心口间早已撩动的欲望轰然爆发,姜以安张开唇齿去迎,主动攀住闻恪的肩膀,衣料相蹭,闻恪揽着一把劲瘦的腰转移到卧房,小腿磕上床沿,两具身体顺势向后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