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到季以川把他们结婚的消息昭告了天下。而她呢,躲躲藏藏的,除了家人,似乎谁都不知道真相。

    两相对比,她忽然内疚了起来。

    倪言低头缓了口气,再抬起时微笑着:“谢谢你。”

    韩黎连忙摇头:“应该的。”

    他作为助理几乎24小时待命,工资待遇极高,他乐得给季以川做事。更别说自从季以川开始在倪言周围打转后,韩黎的空闲时间跟着多了不少。

    他瞧着倪言和自家季总十分般配。

    “你刚才……是不是喊他季总了?”倪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啊,那个就是……”韩黎快速找起了借口,“一个称呼。现在不都流行叫朋友x总嘛。”

    倪言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韩黎抱着任务圆满完成的满足下了楼。

    韩黎带来的是一套黑色的休闲装,倪言挪了一把椅子到浴室门口,又将衣服放在了上面。

    她犹豫了片刻,敲了敲浴室的门。

    流水声盖过了轻微的敲门声,她只好提高了声调喊:“季以川,你的衣服在门口椅子上——”

    里面的水流声顷刻中断。

    倪言等了等,也没有听到他的回复,以为他没有听清,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她贴着门面冲里面喊,没注意把手处传来咔嗒的一声,紧接着这扇门就向里倾了进去。

    倪言眼疾手快伸手扒在了门边上,控制住了自己不稳的身躯。

    回神再定睛,浴室里的雾气飘到了她的眼前,雾中站着一个人。

    “韩黎来过了?”

    倪言愣住了,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提问。

    片刻后视线不自觉地下移了一些。

    纯白的浴巾围在他的腰间,在这之上空无一物。

    还未擦拭的身体上淌着水滴,从线条分明的腹部滑过。

    潮湿空气中的水珠粘连在倪言皮肤上,徒生出暧昧的气氛。

    倪言没有看季以川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急忙转过身。

    湿滑的地板提前预告了她这样惶急动作的后果——

    倪言背对着季以川栽倒了下去。

    后脖颈露出的皮肤触碰到他滚烫潮湿的胸膛。

    那感觉,就像是触电了。

    季以川的手很适宜地撑在了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托起她的身体。

    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小心。”

    倪言点头如捣蒜,不敢转过身。

    “以后要在浴室装防滑垫。”

    话音落下,响起轻微的一声笑。

    倪言紧闭了闭眼睛,指着椅子上的衣服:“你赶紧穿上。”

    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此刻空气里尴尬而又粘稠的气氛,倪言急步走过去:“我奶茶到了。”

    她在心里暗叹来得真是时候。

    拉开沉重的防盗门,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外卖小哥,而是一个她许久没见的人。

    倪言立刻关上门,不料林则睿的一只脚夹在了门与框之间。倪言用尽力气推,推到门外的人疼得叫喊起来也没松开。

    “言言,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适才的羞红被怒红取代。

    倪言:“你再纠缠不休,我真的会报警!”

    虽然她知道报警也不过是教育他一番,再手写一份保证书。

    大多时候难解燃眉之急,还要担心是否会被报复。

    就在她用力到指尖发疼的时候,倪言忽然感受到了身后走来了一个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全部笼罩住。

    季以川伸手扣在了门边上,冷着一张脸明知故问道:“谁来了?”

    门外的林则睿听到声音,短暂地顿了一下。

    倪言没有松手,对着门外的林则睿说:“林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沉重的门在同事松手后敞开。

    季以川随着缓慢打开的门抬眸,唇角带笑,眉间冷若冰霜。

    “和我。”

    季以川穿着长裤,却没来得及穿上衣,湿着头发眯起眼。

    任谁看,都引人遐想。

    林则睿目瞪口呆地盯着季以川。

    “言言,他怎么会?”林则睿不敢置信地想要扣住倪言的双手,被她躲过,“他为什么在你家?”

    倪言皱起眉头:“我们结婚了,他为什么不能在我家?”

    林则睿后退了半步,视线转向季以川:“我早就该察觉你喜欢她……季以川,你这样未免太卑鄙了。”

    季以川轻笑一声,水滴落在他狭长的眼尾。

    似笑非笑,冰寒雪冷。

    “你呢?”

    他不否认自己对倪言早有图谋,但终归是林则睿自己不珍惜。

    林则睿给的机会,季以川没有道理不握紧。

    “我……”

    倪言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再看向林则睿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