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咒具不就可以了吗?”神户大助伸出手,一旁的管家立刻将一副眼镜呈到他手上,“这是我买来的咒具,据说可以让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也看到咒灵,应该是真的吧?”

    他捏着镜腿,将之戴到了脸上。

    这花费了他三亿的玩意,似乎没什么不同,世界还是同一个,只是变得灰暗了一些,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川平宇时在上面感知到了熟悉的咒术,和真希学姐的眼镜异曲同工,大概率是真的——也是,谁敢把假货卖给富可敌国的神户大助呢?可以巨款买下咒具的富豪,当然也可以高价请来咒诅师报复。

    伊地知洁高被他的操作震惊了,忍不住问:“既然这样,您为什么要上报给我们呢?”

    神户大助睨他一眼,“是祖母的要求,她坚持让‘专业人士’接手。”

    和面对其他人时的高傲不同,对待祖母,神户大助还是很有耐心的,不会违背老人家的意思。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也不会硬要动手。这座宅子有些年头了,开枪确实不好,希望你们可以尽量把损失压到最少。”神户大助补充,“到时候,我会依据满意程度加钱。”

    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川平同学……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一定要让这座庄园完好无损啊!!”

    啊……好耀眼的光芒。

    川平宇时看着男人背后的熊熊火焰,憔悴的面容都被金钱的希望点亮,“……好的。”

    神户大助这才意识到,这次除灵的主力军,竟是这个年轻的少年。

    不过他不是那种以年龄判断实力的人,只点点头,让管家带咒术师前去所谓“闹鬼”的阁楼,自己则和不知名的瘦削男人待在楼下,观看监视屏幕,以掌控走向。

    顶级富豪神户家的监视器自然也不同凡响,极高像素、收音精准,要是提前布置,还可以录入全息模式。

    贫穷的伊地知洁高宛如进了梦幻中的芭比豪宅,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手边是私人大厨精制的甜点,差点问出一句“爸爸,还缺儿子吗?”

    蠢蠢欲动的他偷偷瞥了一眼大客户,发现他手边摆着的是一桶……呃,泡面?

    不过观其包装,嗅其滋味,应该也是大厨特制版本——鲍鱼熬汤去鲍鱼的那种。

    唉,有钱人的生活,只能用米奇妙妙屋来形容吧。

    这一边,川平宇时走上了阁楼。

    污秽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只形似蜘蛛、却生长着苍蝇复眼的咒灵盘踞在角落,它尖齿锋利,闪着幽幽的毒光,周边分布着网状的白丝,仔细观察还副有吸盘状孔洞。

    潜伏在黑暗森冷的环境下,它安静等待猎物的到来。

    如果给它一些时间,变成二级、一级都是理所当然的进程。

    见到身怀咒力的存在出现,天生就对咒术师敏感仇恨的咒灵立刻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蛛丝从腹部喷涌而出,带着腐蚀的液体。

    有点恶心。

    川平宇时本就不喜欢昆虫,放大后的丑陋更是攀登到了极致。

    惦记着伊地知洁高一生的请求,他速战速决,伸出裹挟着咒力的拳头,蛛丝和毒液尽数被消解,以极快的速度,砸在了复眼大睁、反应不过来的咒灵身上。

    甚至没来得及哀嚎,它就轻而易举地受到了致命伤,骇人的咒力从接触发地方疯狂涌入,却体贴地没有伤害到墙壁。

    然后,类似火焰蒸腾的效果,那准二级咒灵被彻底祓除消失。

    咒灵的形象没有办法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但是咒术师的一举一动却逃不过镜头。

    神户大助开监视屏幕的原因,就是为了及时提供帮助,不过,没想到这个学生样的咒术师,只是随意打了一拳,就自信满满地走了。

    “……”如果不是咒术界还算有信用,神户大助都要觉得他们合伙骗钱了。

    伊地知洁高倒是觉得川平宇时十分长脸,感动地想,虽然五条悟是个……嗯,但是他的学生都还不错,不会迟到,任务积极,相处下来性格也好。

    在钱方面,神户大助一向是言而有信。

    那副咒具眼镜他早就摘掉了,现在换上了一副新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

    全息支票在眼前浮现,他伸出手,取走了伊地知洁高的银行卡,输入后扔了回去,凭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呜呜呜……一个亿啊!和我辛辛苦苦工作的存款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快乐!”

    伊地知洁高像少女祈祷一般合拢双手,心中突然有了再次生活的期望,有了这笔钱,他终于可以对牛马上司说不,狠狠拒绝讨厌的工作了。

    ——当然,辞职还是算了,入不敷出是不好的习惯,咒术师之中也有他的留恋。

    “你的呢?”神户大助看向刚走下来的川平宇时,问。

    虽然只是小事,但是也算是正当劳动成果,川平宇时没有不合时宜地拒绝,掏出了银行卡。

    “川平……”神户大助抬眼,被眼镜遮盖下,其中蕴含的情绪不太真切,但是语气中的一丝疑惑不容误辨。

    他没再多言,直接划了一笔十亿的巨款到川平宇时账户上。

    川平宇时不动声色地听着,没有直接开口。

    等到伊地知洁高平复暴富的心情,出门启动车辆,白发少年才悄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已经摘掉高科技眼镜的年轻富豪,目光澄澈坚定。

    “神户先生,认识川平这个姓氏的人么?”

    “……确实知道。神户家谱往上六代,有一个航运商人,他在意大利结识了一个姓川平的女子,两个人坠入爱河之后结了婚。”神户大助回忆道,“不过她的身体不是太好,后来在风寒中去世,留下来的丈夫大受打击,办完葬礼后,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东京,和我们断了联系。”

    “神户家也不是没想过寻人,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实在是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