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多言,他和她的血缘关系,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这不可能。

    红宝石耳坠掉落铺满绸缎的木盒,带起微不可闻的动静,一向冷静的川平宇时陷入了怔松之中。

    但这并非是为了他早就有所预料的事实——川平宇时的血脉和神户的先祖同源——而是他在迷幻之中见到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时间的咒术在运行,周围仿佛倒带一样,不停地倒退回溯。

    “……爸爸。”少年看见,美貌的年轻妇人穿着一身华贵的宫廷风礼服,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亲切地挽住了一个中年男子,温柔地叫道。

    他有着和女儿如出一辙的白发,带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搭配当时流行的、绅士必备的燕尾服,很是贵气优雅。

    陪伴在女儿身边,男子自在地同各位非富即贵的客人交谈,言辞礼貌,举止合体,又不会被其他权贵的气势压倒,反而如鱼得水一般自在。

    这个男人,和平凡的川平大叔简直是两条平行线的存在。

    ——前提是,他们没有拥有一张相同的脸。

    虽然靠回溯得来的记忆场景略有模糊,和川平大叔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近十年的川平宇时,却不会误认监护人的面孔。

    这生活在几百年前的、被他的先祖称作父亲的男人,分明就是现在的川平大叔、在并盛町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却没有倒闭的房地产公司的川平大叔。

    “……”少年绿色的眼眸里,尽是茫然。

    这么说来,他和川平大叔,真的有血缘关系,他的收养不是无缘无故咯?

    可是,如果川平大叔已经活了这么多岁月,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他……还是人类吗?

    一夜未眠,虽然川平宇时的身体不会因此产生熬夜反应,但是心里确实有点深陷自己的情绪,对外界有些迟钝。

    到了早上七点,他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新干的校服,踩着运动鞋下了楼。

    这个时间点,作息规律的吉良吉影和普奇神父已然就座,开始享用早餐。

    培根煎蛋加炒饭,吉良吉影的手艺,依旧是家常朴素但美味。

    高中生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因为有心事,一直沉默不语地品尝着早食。

    “……发生了什么事?”身为地中海人种,皮肤偏黑的普奇抿了一口咖啡。

    虽然平常也很寡言,但是遵循礼貌的川平宇时,是那种会习惯说早安的性格,今天显然有点反常。

    本职是监狱告解神父的普奇,念在他们相处融洽、收租人好心负责了他们的物资问题的份上,打算重拾手艺,开解一下高中生。

    就像他之前在监狱聆听囚犯或真心或假意的忏悔时,一视同仁地以主的名义原谅、宽慰,不过在他心里,根本没将这些苍白的话语录入,只是走投无路之人的自我辩护,主才不会在乎这些虚伪的渣滓。

    被室友突然关心,川平宇时诧异地看他一眼,才意识到他神父的身份——实在对不起,以前只把他看做吸血鬼的无脑簇拥罢辽。

    “……”既然是持证上岗的神父,对处理家庭纠纷应该还蛮有经验,川平宇时想了想,问,“如果你的亲人,就某件重要事情上一直瞒着你,该如何处理?”

    熟读圣经且对家庭关系有着深刻见解的恩里克·普奇慎重考虑了一会,“你知道他是为什么瞒着你吗?……不知道,好吧。那你应该先查明其中的原因,也许他真的有不可言明的理由。家人间的关系是天生的、最紧密的联系,我们要互相理解、宽容,也许你换位思考一下,就会发现,他的事出有因不是套话,而是真心为了你着想。”

    “原因……”川平宇时低声重复,他不是没有去考虑过其中的缘由,只是线索太少,川平大叔这个家伙,看似很好说话,实则嘴比水泥块都严,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透露。

    自从被他戳破幻术师的身份,就开始采取截然不同的措施,直接瞎编一通,仗着川平宇时对他无可奈何,光明正大地胡说八道。

    哪怕他昨天刚刚得知了一个重要线索,这幅拼图仍然少了什么,无法展露全貌。

    就算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都隔了这么多辈,怎么就偏偏在他小时候出现了呢?

    这依旧是个谜题。而且至关重要。

    感觉既有进展又没进展的样子,川平宇时叹了一口气,虽然室友们都有着一副好头脑,可是他又不能和他们透露太多,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没有建设性的意见,“我会找找的。”

    “——我的咖啡?!”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带着质问和愤怒。

    桌上的三人转头,来者有一张极具高加索人种特色的面庞,皮肤苍白,身形高大,眼睛颜色浅淡。

    正是吸血鬼dio的同位体,赛马的好手迪亚哥。和几乎与他一同进来的瓦伦泰不一样,他坚称自己是被抓错了地方,一心想要离开荒木庄,但是可惜的是,住进来的人,除了川平宇时,没有一个成功逃离过。

    最接近的,大概就是口粮迪亚波罗——整整两天多!从零到有,是真正的史诗级进步!

    不过,好像听说这次出逃,还带回来了一个新住客。

    此时,马术贵公子脸色粒浪蓝19牌掌媸种械纳719湃绕囊禾澹罢馐俏业目x龋市砟隳美春攘耍俊?

    普奇神父不畏他要杀人的眼神,在心里,他很是看不起这个挚友的冒牌货,但是他没有掀起战争的意思,面上只平静地反驳:“这是川平买的咖啡,所以,应该是他的才对吧?他都没有阻止我喝,况且,你不是还有一堆剩下的吗?”

    “这是我让川平给‘我’买的,”迪亚哥加重了语气,高傲且不屑,“而且这是最好的一个批次,新买的品质下降了好多。你这不识货的下等人,给你喝根本就是纯纯的浪费。”

    “……”普奇神父捏紧了杯柄。

    出生于美国的中产阶级,普奇一直接受着他能接受的最好的教育,他以入读神学院、成为一名神父为荣——在当时,成为神父是最好最快捷的跨越阶级的做法。

    他也一直坚持维护“正道”,维护他们家族的纯净荣耀。

    所以,在妹妹私自与下等的黑人的后裔谈情说爱时,他做出了让他最后悔的决定,他联系了三k党,将威斯·布鲁马林的事情捅给了这些激进分子,打算坐享成果——可是他没想到,他的妹妹、他最单纯无辜的小天使,会因此而死。

    而且最荒唐的是,这个叫做威斯·布鲁马林的家伙,居然是他被偷抱走的双胞胎弟弟,他妹妹的哥哥。

    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从此,他全然理解了dio的理念,开始盘算一切既定的新世界的到来。

    迪亚哥这番话,属实有些戳到了他的软肋,普奇神父冷冷一笑,“不过是个普通的替身使者,能力甚至不如那些肮脏的囚犯,你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自诩上等?明明就是个低微的孤儿,真以为靠娶寡妇上位,你就是贵族了吗?好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