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哪种呢?

    川平宇时在两种可能中摇摆, 渐渐的,睡意来袭,呼吸变得平稳。

    伽卡菲斯变化了身形,想不明白为何超能力者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约自己出来见面。

    “哎呀哎呀,我可是在为了人类世界的未来而奋斗呢。齐木君, 七三基石的变动, 你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吧?为了尽早稳定下下一届彩虹之子的人选,我可是忙前忙后、脚不沾地,还要躲着彩虹之子们走。”

    伽卡菲斯喝了一口面前的清茶,幻化出来的、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上, 是被工作压迫的苦恼表情。

    他和齐木楠雄的联系,大概一年也才两三次,无非就是火山爆发、地面沉降、外星人入侵等大危机发生的时候,才会互相通知,联手保护这个脆弱的地球。

    上次接触还是在上次……啊,就是一个多月前,因为他那个养子的事,他们俩交换了一下意见,但话题最后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他们暂时没讨论出结果。

    而之后,他就开始忙于彩虹之子代理战一事,这才是真正的迫在眉睫,七三基石已经不堪重负了,极力需要解压活动。

    不过,他现在说的这话,水分其实不少。毕竟,他对整个代理战最大的贡献,其实就是去做一堆手表,以及找一个合适的主持人。

    在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他其实就立刻过上了退休生活,定期监视一下目前淘汰的进展而已。

    唯一让他头疼的,只有川平宇时也参战了这件事——啊,麻烦,他看起来好像很想来找自己“算账”的样子。

    但是,监护人大叔挠挠脑袋,他还没决定是不是要这么早告诉后代他们一族的历史,那个孩子,真的能承担起这沉痛的使命吗?

    守护着世界、以他人生命为工具,一代又一代的流浪,直至未知的尽头。

    看着川平宇时的时候,他偶尔会想到自己曾经的族人们,他们都是坚定优秀、心怀大义的同伴,但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之中,还是难免走向了偏执和极端,最后沦落毁灭。

    还有像尤尼的祖先那样,被人情打动,固执地想要寻找“另一条出路”,却只是在无尽的时间中消散。

    说到底,世界守护者,这也不过是他们一族自我感动的称谓罢了——但是,为什么,他还是坚持到了今天呢?

    伽卡菲斯很难确切形容自己的复杂的情感,他唯一只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希望把这份责任强加在川平宇时身上。

    他们一族都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也是时候拥有休息的权利了吧。

    ……唉,真是的,这种奇怪的老人心态是从哪里来的,带孩子就会容易胡思乱想吗?

    就在伽卡菲斯收敛思绪的时候,他听见对面的粉发少年通过心灵感应说:[他已经知道了……关于那个‘川平宇时’的事。]

    “……?!”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头一次被茶水呛到,“咳、咳咳……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齐木楠雄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上次我确实听到了他的心音,提起了‘他’毁灭世界的事情。]

    [在这之后,我又继续观察几天,发现他在能力掌控方面,确实突然进步不少,还偶尔会莫名知道些未来的秘密。]

    [你应该没告诉他吧,伽卡菲斯。]明明应该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啊,这是当然……我苦恼了好久应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的秘密,现在还有家都不敢回。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和他说?我都打定主意烂在肚子里了。”

    伽卡菲斯皱眉回应,他一直都清楚,宇时对这个世界有种奇特的膈膜,就好像站在鱼缸之外,对缸里丰富多彩的生活是兴味友善,但没办法融入进去。

    因此,他才放任小孩和彭格列的后代交好、住进奇特的规则区荒木庄、加入咒术界的浑水也不做阻拦。

    既然觉得生活无趣,那被卷入一些麻烦事中,不也是难得的体验吗?说不定还会激发些兴趣之类的,至少也是一份调剂。

    从收养了川平宇时的那一天起,伽卡菲斯就做好了会告诉他有关“远古一族”的真相,这是他们流淌在血缘之中,永远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是,有关齐木楠雄的预知梦,那个毁灭了的世界的故事,完全没被他列入过告知范围。

    ——都说是“平行世界”“一种可能”“尚未发生”,和这个川平宇时毫无关系,那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反而埋下了不快的种子?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被监护人排除在外了。他早就打定主意,会以“川平宇时是唯一返祖的后代所以才收养”的借口掩饰一些不自然的细节。

    然而,意料之外,齐木楠雄居然宣称,他不知从何知晓了这些“事实”。

    真奇怪啊,还能有谁……?

    “啧,”伽卡菲斯眼神犀利,“是白兰·杰索?”

    他看向超能力者,征求他的意见。

    下一秒,一个出乎意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不是哦。”川平宇时从他的身后接近,面容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

    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他瞪大眼睛,向齐木楠雄发出质疑,“我完全没感知到……这究竟怎么回事?你还把宇时叫来了??”

    [家务事还是应该家庭内部解决吧。]粉发高中生说,据他观察,在知道另一个平行世界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这个世界的川平宇时并没有因此动摇,产生“我也要毁灭世界”的想法,反而只对伽卡菲斯的突然出现怀有困惑。

    如此看来,这十年的“人格矫正”还蛮成功的嘛,伽卡菲斯的这些年也不是白用功。

    果然,不幸的童年是大多高危行为的罪魁祸首。

    确定了川平宇时的威胁度不高,他决定终结这些麻烦事——具体的举措,就是把伽卡菲斯骗过来,再让他和养子坦白。

    至于他自己,纯粹是来现场监督一下,顺便品尝这边的招牌甜品。

    没想到在并盛町躲藏了几天,连川平宅都不回去,居然被超能力者反手出卖,伽卡菲斯紧张地看着跪坐在对面榻榻米上的宇时,先发制人地问:“……要吃冰淇淋吗?”

    “……不用了。”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川平宇时下意识回应,“午饭吃了冰淇淋做甜点。”

    伽卡菲斯:“哦……”他沉默了一会,选择直入主题,“宇时,你刚刚说不是白兰,那你能和我说,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伽卡菲斯,”川平宇时低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既然你也知道‘我’的未来,那你收养我,就是因为这个吗?还是说,为了人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