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悠悠地喝完粥,谷梦羽才开口,还是直奔主题:“你让我帮你,可是现在你老爹正抓着我的疼脚大做文章,你说,我还要不要帮你?”

    苏锦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地浮现缕缕苦涩:“殿下,您也知道,别说这种国家大事,就是府里的家事也轮不上我插言。”

    谷梦羽眼帘微抬,鄙夷的道:“一场游玩,被扩大成国家大事了,这些人真得是安逸太久,吃饱了撑的。”

    苏锦苦笑:“宫中之事,事无大小,都牵扯着那些个朝臣的利益呢。”

    站起身,谷梦羽缓步走向凉塌,神情淡然的道:“你若还想要我帮你,就拿出点诚意吧。”

    苏锦略作沉默,似乎在对比两者的分量,也或许在思量别的什么,良久,他抬头,正色道:“此事若任由闹下去,只会越来越大,不好收场。当务之急是转移朝臣们的目光,不让他们一味盯着这件事,慢慢的就会淡下去。”

    谷梦羽看了看苏锦,略微有些惊讶,就他得知,右相这小儿子虽然不曾纨绔,但也不是个有才华,有谋略之人,此刻说出这番开头,莫非他有办法转移朝臣们的目光?

    带着鼓励的目光投在苏锦身上,谷梦羽轻轻坐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殿下,于裴湘当年曾救下一人,此人终因受伤过重,不治而亡。”苏锦突然转换了话题,神色间有些凝重。

    谷梦羽却没有丝毫诧异,他明白,在这种时候苏锦能说出的事,绝对会围绕当先的话题转,而看苏锦的神情,这事儿恐怕不小。

    “临终前,此人给了裴湘一个账本,一块令牌,恳请他送到钟宿文王府……”苏锦顿了顿,神色复杂的道,“裴湘翻过账本,全是记载宣王府的一项独特支出。数额堪称巨大,而且都是流向同一个地方。裴湘有所怀疑,而且事关王爷,他自然不敢依言去送。”

    “于裴湘怀疑什么?”谷梦羽好奇的开口。

    苏锦面色变了变,低声道:“怀疑宣王爷私自屯兵。”

    这一下,谷大少惊讶了,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于裴湘为何不将账本交予朝廷?一可立功,封个一官半职的;二可杜绝楚明国陷入战乱的局面。”

    苏锦看了看面前这位妖娆似花,却纯净如水的人,轻轻一叹,道:“确实会封个一官半职,但这样得来的官,先不说能做多久,就是小命也得时刻注意着,提防着别被人给拿走了。”

    谷梦羽如水清眸透出丝丝不解,可又泛出点点清明,以前不曾经历过尘世险恶的人,历经了这么些事已经开始有些似懂非懂了。

    第086章 转折

    凉爽的屋内暗香浮动,清茶在手,谷梦羽郑重的道:“私自屯兵乃是死罪,宣王活腻味了么?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话虽然这样说,可谷梦羽心里明白,皇位的诱惑,不是任何人都能抵挡住的。思绪突地乱了乱,他突然很想知道,秦玉麟对于皇位究竟有多大的执着呢?

    喝了一口茶,收敛飘远的思绪,谷梦羽再次开口:“屯兵之事可有证实?”

    “裴湘去看过,说是个依山而建的大山寨,他不敢接近,但能听见操练的声音。据路过的百姓说,那是土匪窝。”看着太子妃,苏锦泛起苦涩的神色:“殿下,能不能不把裴湘牵扯进来?我爹怕是对他的印象会很恶劣。”

    微微眯眼,谷梦羽大方的道:“可以,你把账本给我就行。”

    不管于裴湘出于何种心思,对如此大的事秘而不宣,还有苏锦为何会对自己和盘托出,都与谷梦羽无关,他现在只知道这账本若是一拿出,投在他与太子身上的目光立刻会转向宣王爷。只此一项就足够了!

    “账本在相府里,明天我就送进宫。”苏锦恢复了笑意,那轻松的神情,有种大石落地的感觉,笑道,“那苏锦的事就拜托殿下多费心了。”

    “你家的老顽固、小顽固我自有办法说服,放心吧,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谷大少笑眯′眯的说道。

    “嫁出去……”苏锦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不是娶进来吗?”

    “你一个被压在下面的人自然是嫁给上面的人的了。”谷大少扔给了苏锦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儿,斜挑的眼角,那抹情挑格外的魅惑。

    唇角抽了抽,苏锦面上有些扛不住了,伟大的太子妃殿下为什么总是将这羞于启齿的事挂嘴上啊?面红耳赤的的抱拳:“殿下,那苏锦就先告辞了。”

    品着杯里的清茶,看着苏锦狼狈的背影,谷大少这几日的阴郁终于淡去,心情如雨后晴天,灿烂的不得了。

    ……

    带着几分湿意的发披于身后,松松的锦袍包裹着精壮的身体,秦玉麟缓步走到谷梦羽的身边坐下,挑起他的下颌,勾唇笑道:“羽儿今日心情不错啊。”

    “玉麟,告诉你一件事。”谷梦羽两眼弯弯,浅浅的梨涡隐现,眸中水色波光潋滟,格外动人心魄。

    扬起的唇勾出温柔似水的笑意,俯身,就将那如水温柔覆于小爱人的唇上。只是轻触,并不深入,舌尖温柔的勾画着,轻轻地舔吮着。谷梦羽张开口,将游弋在外的舌纳入口中,加深了这个吻,极尽的缠绵。

    这几日,谷梦羽的刻意讨好,温柔以对,秦玉麟都极为享受,虽然朝堂上的事让他心烦,但每次只要回到太子宫,心,就出奇的平静。秦玉麟明白,只要宝贝儿能在身边,皇位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放开口中的美味,秦玉麟看见小爱人的唇因为这个吻而显出绯红,情不自禁地在上面又轻轻啄了一口,黑沉的眸里带着笑意,道:“什么事让娘子如此愉悦?说来听听。”

    环住男人的腰,谷梦羽偎进他怀里,水色波澜的眼里蕴着丝丝媚色:“苏锦有一本账本说明日送进宫来给我。”

    低头,就看见怀里人而正仰着头,眉宇间全是得意之色,显得神采飞扬,那小模样完全是快问我吧,快问我吧。

    一手搭在小爱人的后背轻轻按摩,秦玉麟脸上笑意加深,满足了宝贝儿的小趣味:“哦,苏锦为何要送你账本?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扬扬眉,情挑如火飞扬,散发丝丝蛊惑,谷梦羽乐呵呵的说道:“那账本是宣王爷私自屯兵的证据。”

    按摩的手顿住,秦玉麟挑眉道:“宝贝儿,这话可不能随意乱说的。”

    撅撅嘴,谷梦羽不满地道:“这不是有证据了吗,而且,屯兵的地方确实有有人操练,苏锦的男人去证实过。”

    没有丝毫愧疚的,谷大少转身就把于裴湘卖给太子殿下了。不过,幸好还有一点点良心,他嘱咐了一句:“明天你拿去给父皇和大臣们看,但别说是苏锦给的,也别说于裴湘去实地侦察过了。”

    “账本在哪里?”秦玉麟神色郑重了起来,他自然不会如谷大少这般只会看见眼前的事,也只理会眼前的事,太子殿下自然想得更多,更长远,对这事也看得更重。

    “在相府啊,苏锦藏着的。”仰起头,在男人脸上用力亲了一下,谷大少眉开眼笑的到,“这事揭出来,他们就不会再为难咱们了,忙着剿灭祸害呢。”

    秦玉麟低头在谷梦羽脸颊上同样用力亲吻了一下,沉沉的笑声传出:“祸害是我怀里这一个,把当朝太子殿下给迷的死去活来的,是个成精的狐狸精。”

    说到狐狸精,谷大少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最终给小文解释清楚了,但是太子爷现在老是爱用这取笑他,皱皱鼻子,谷大少讪讪一笑,利索的转移了话题:“饿了吧?用晚膳?”

    “嗯。”秦玉麟微微颌首,声调加大,对外面候着的人吩咐了一句,“传膳。”

    拥着小爱人走到外间,秦玉麟对这屋外说了一句话:“带上我的令牌,去右相府找苏锦,让他把账本交给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