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里的胎儿此刻动了动,拉回了谷梦羽的思绪,左手放上去轻轻抚′摸,右手开始往嘴里扒饭。谷大少有些傻傻地,神经兮兮地想着,小家伙肯定是饿了,催促快吃饭……

    胎儿会动后,太子爷也放心了许多,否则,孩子他娘动不动就会把肚里的宝宝给忘记,然后冷不丁的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来。现在,倒是不用担心小爱人会忘记宝宝的存在了,小家伙动不动就会在肚里蹬腿打拳,闹腾的欢呢……

    用完早膳,在擦手的时候,环秀来报:“殿下,苏公子已经醒过来了。”

    “嗯,去看看。”把湿巾扔进盆里,谷梦羽举步就走,正歇凉的小文依依不舍地用双手覆在冰鉴的铜壁上,被冻地直咧嘴,搓搓满手的水渍,紧跟了上去。

    ……

    屋内,熏香袅袅,凉意阵阵,却依然除不去那淡淡地血腥味。

    坐在床上的苏锦脸色还是显得苍白,双眼有些许的无神,当看见谷梦羽进屋后,倒是没有逞强起来,抱拳感谢:“苏锦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谷大少有些尴尬的晃了下眼神儿,说什么救命之恩啊,先不说人不是他派去的,就是这祸端恐怕也是出自太子宫里。否则,一直好好地苏锦何至于会遇上这般凶险的场面。

    当然了,人家不说,谷大少自然不会点破,唇角勾出浅淡的笑意,打着哈哈说道:“苏锦快别跟我客气了,若不是你拔刀相助,我现在肯定还焦头烂额的。呵呵,身体怎样?让太医再过来看看吧?”

    “只是失血过多有些个头晕,别的无甚大碍。只是……”苏锦看了看床里侧一动不动的人,黯然的道,“这位大哥为救我落到此下场,生死都不能揣测,苏锦心难安啊……”

    “苏锦也不必自责,他也只是完成任务而已。太子已经让太医用了最好的伤药,是死是活端看天意了。”谷梦羽轻轻一叹,安慰着,“此人意志力极为强悍,恐怕没那么容易死去。”

    “但愿吧……”苏锦垂下眼帘,幽幽的说道,“殿下,不知苏锦家人可安好?”

    “你住的院子失火了,已经被焚烧。但火势没有蔓延,所以相府没有大的损失。至于你家人,除了你一个姨娘被敲晕外,别的人都安然无恙。”

    声音清清淡淡,如夏日的泉水般透着一股舒适的清凉,身影轻逸,红色衣袂随着脚步泛起几丝涟漪,风姿卓越之人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

    “昨日你说有一本账本,一块令牌,为何不见令牌呢?”顾虑到苏锦需要休息,而谷大少也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所以开门见山的说道,“那块令牌有何用处,苏锦可知?”

    苏锦神色一正,轻声回答:“为防万一,当初我与裴湘分开藏了两物,令牌如今在裴湘那里。至于用处,倒是不知。但想来那人临死之托岂会送一凡物给王爷,只怕令牌别有用途。”

    “于裴湘现如今在何处?你可能找到他?”谷梦羽突然记起,他好像忘记告诉男人关于令牌的事了,不由在心里微微懊恼了一下自己这懒惰的脑子。

    “裴湘八月十六离开的帝都,去石柯郡参加他一个朋友的婚礼。算起来,今日刚好抵达。”说到于裴湘,苏锦的眼眸格外清亮,声音也分外柔和。

    “他何日回帝都?”

    清澈的眼眸看向苏锦,谷梦羽的唇角缓缓地勾起,心中的小邪恶也在升腾,瞧这小子眸色水润,眉角含情的样子,才分开几日,就想念成这幅模样,若成天厮混一起,是不是时时刻刻给他男人做床褥子啊?

    “这就不得而知,他走的时候说还有些事要办,短时间内不会到帝都来了。”

    “这样啊……”谷梦羽轻轻颌首,站起身,眸含笑意,道,“那苏锦好好养伤吧,右相已经知晓你在这里,下朝了便会来接你。”

    “啊?”苏锦似乎有些始料不及,忙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怎能劳烦爹爹来接我,我还是自己回去的好。”

    “你真要自己回去?不等你爹?”谷梦羽没有阻止苏锦下床,毕竟他伤得并不重,而且他还发现苏锦一提到右相就会流露出惧怕的情绪,看样子,这孩子被老古板给压迫的怕了。

    “不了,不了,自己回去!”苏锦弯腰穿鞋,可眼前突然一黑,就往前栽倒。

    幸好谷梦羽离得并不远,但也只来得及抬脚,垫住了苏锦的脑袋,免除了他脑袋与地面硬拼的下场。弯腰将人扯起来,谷梦羽皱着眉:“你这样怎么回去?一会儿若是晕在别的地儿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只是失血引起的,养养就好。”苏锦坚持要回家,不敢劳动父亲的大驾。

    “我遣人送你回去吧。”摇摇头,谷大少对苏锦深表同情,他家里也有一只谷大勐虎坐镇,可与右相的严厉相比,谷大勐虎可得称作谷大猫猫了。

    还是自己爹爹好啊……谷大少这一对比,才发觉总爱把他娘亲拐着到处跑的醋坛子老爹不知有多和蔼了。

    第088章 驾临

    烈日骄阳,将火热的气息尽情的倾洒于大地,灼热的温度让空气都出现了扭曲。花草树木都蔫头耷脑的,没有一丝蓬欣欣向荣的气息。

    窝在屋内的谷梦羽对这炎炎夏日倒是没有什么不适,更没有什么不舒爽的地方。一来他体质偏寒,不怕热,二来被禁了足,哪里都去不了。

    不过,成天窝在屋内,对谷大少猫跳狗跳的性子确实是一种煎熬。

    送走苏锦,谷梦羽与小文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也跟外面的花花草草一样,蔫儿耷耷的没什么精气神。

    阻隔热气的棉布帘子被掀开,明露探进一颗头,道:“殿下,皇太后过来了,您可得准备准备。”

    凉榻上的谷梦羽一咕噜撑起身,一改懒洋洋的模样,好奇的问道:“奶奶可有事?”

    “不知道,碧云殿里的黄姐儿过来交代的,太后现在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摇摇头,明露又看向对小文,说道,“小文,你快帮殿下束发,这副模样可不好见皇太后。”

    捋捋披散在后背柔顺又亮滑的长发,谷梦羽撇撇嘴:“我这副模样又怎的了?哪里不能见人了?”

    明露抿唇一笑,道:“那您终归不能这般衣衫不整的见皇太后吧,好了,好了,殿下您就动动吧,奴婢去迎接皇太后。”

    “奶奶经常来,也没见哪次你这般主动去迎接过。”嘟囔着,谷梦羽还是起身,往梳妆台前走去。

    “那不是来的突然么,这回不同了,既然遣人来交代了,肯定得出去迎接,殿下您也得去。”明露对着太子妃的背影又唠叨了一句,“这可是宫里的规矩。”

    摆摆手,谷梦羽头也没回:“你有空在这里说规矩,不如快去迎接皇太后,小心迟到了被责罚。”

    束好发,衣衫整理好,谷梦羽带着小文直奔门口。由凉爽的屋里骤然来到炎热的毒日下,谷梦羽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唿吸尽是热气,非常的不舒服。

    头顶烈日,带领太子东宫里所有的人候在门口,被晒得双眼花花地谷大少再一次痛恨起这些个规矩来。

    并没有等太久,皇太后的凤銮就出现在视线中,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宫女、嬷嬷、、侍卫、太监们。

    闹不懂老太太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太子妃殿下一头雾水,带着太子宫里一众人等跪下迎驾:“恭迎皇太后!祝皇太后富康永安!”

    “免礼平身。”

    銮驾上华盖遮阳,老太后神色祥和,锦衣华服的安坐,雍容华贵中透出丝丝久居上位才具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