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梦羽不住叮嘱要想他,实则是转着别得小心思,这一回宫,不知哪年才能出来,爹娘若是来宫里看他,他还能寻着借口出宫转转。

    但问题是谷老爷最喜欢的是二人世界,谷梦羽姐弟俩若是跟着,肯定会被自己老爹给嫌弃。所以,谷梦羽这会儿叮嘱了又叮嘱,唯恐老爹拐着娘亲去游山玩水,把他给忘记了,让他在宫里苦巴巴的熬日子。

    谷老爷挥挥手,赶苍蝇似得把儿子给赶走了,谷夫人则瞅着儿子的背影,满脸不舍之情。

    马车辚辚,一路向北。本该六日就能到的帝都,因为有谷梦羽在,一路休息的多,赶路时间少。愣是拖延了好几日,直到第十日下午才临近帝都。

    日头已经偏西,宽阔的官道上铁蹄踏破寂静,如滚雷般由远及近。

    车厢有规律的摆动,幅度很小,很是舒适。谷梦羽侧卧在软垫上,昏昏欲睡。秦玉麟则低头看书,空闲的手在谷梦羽腿上轻轻按压,为他舒筋活血。

    “大人,民女要伸冤啊!”凄厉的声音居然有盖过马蹄声的趋势,极为的尖利。

    一片马嘶声中,骤然停下的马车使得谷梦羽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滚,若不是秦玉麟在旁边抱住,这一滚就跌下地了。

    “怎么回事?”太子爷怒声喝问。

    谷梦羽稀里煳涂的两边望望,发现还是在马车里,困意非常的道:“怎么了?到宫里了?”

    “还没到帝都,你先歇着。”秦玉麟把人放在软垫上,轻言细语的,与方才的怒喝截然相反。

    “启禀殿下,前方有一民女在拦路喊冤。”

    禁军副统领卢庆源是卢春玉的亲兄长,武功高强,能力出众,也是下任禁军统领的接班人。此番押运救命草药的任务就是由他负责,可见其受重视的程度。

    “有冤不去衙门申述,反而拦道惊驾,真是胆大妄为!”太子爷神色不愉,冷声吩咐,“赶走!”

    “是!”车外的卢庆源领命离开。

    不知前面是如何处理的,只听女子依然高声哭诉:“衙门不公,官官相护,民女有冤无处申,求大人做主啊!”

    谷梦羽合着的眼帘微微颤了颤,朦朦胧胧中,他总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许的耳熟,可迷煳的大脑一时想不起在哪儿曾听过,懒散的他也就是撩撩眼皮,又准备进入梦乡。

    “大人啊,给民女一条活路吧!”

    马车开始缓缓跑动,但凄厉的哭喊声是那么的绝望,扰得人心乱,谷梦羽微微皱眉,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嘟囔道:“是不是真得有冤啊?为何不听听呢?”

    “随意拦路,惊扰太后銮驾本就是死罪,若再让她继续,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秦玉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眸色淡然无波,拍拍谷梦羽的腿,道,“快到帝都了,若不想睡就坐一会儿吧,清醒清醒。”

    “民女孓然一身,蒙恩公相救,盘了一铺子养活自己,却不曾想被左相五公子欺压,霸了铺子还打死帮佣,又要霸占民女。大人啊!民女有血海深仇要申述啊!”

    马车开始加速,喊冤之人的血泪控诉距离谷梦羽乘坐车辆更近,那种熟悉感也越发的重。他撑起身,掀开窗户上的布帘看向被两名禁军押在管道旁的女子。

    女子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双臂被禁军死死抓住,任她如何挣扎也脱不开两条铁箍,只能无助地哭喊。

    当她看见车窗出现的那张绝色容颜时,突然双眼一亮,挣扎勐地激烈起来:“恩公!恩公啊!我是黄桂凤!八月十五,城东河畔蒙您相救的黄桂凤啊!恩公啊!”

    看清女子的面容,再听她的喊声,谷梦羽恍然忆起那个差不多快被他遗忘的黄桂凤,难怪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拍拍车厢,谷梦羽吩咐道:“停下!停下!”

    刚刚跑动的马车在太子妃的吩咐中又停了下来,谷梦羽对着道路旁的黄桂凤招招手:“你过来,发生了何事,说与我听听。”

    押着黄桂凤的两名禁军松开了手,但紧跟在女子身后不离半步,距离马车尚有一定距离时,又被护在马车边的禁军拦了下来。

    “就在这儿回话,不可逾越。”

    黄桂凤点点头,模样既有些怯意,又有些兴奋,顿住脚步后,两眼泪汪汪的,所有情绪变为委屈:“恩公,桂凤可算找着您了,呜呜……”

    “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一见女人哭,谷大少就头大无比,身子往车窗外探了探,安慰道,“若那左相五公子真得这般欺压百姓,我自当为你做主,你不要伤心了。”

    “呜呜……昔日河畔一别,桂凤就日思夜想着恩公,只盼能再度相见。前些日子,桂凤清白差点毁在那衣冠禽′兽的手里,若真的这样,让桂凤有何颜面与恩公相见……”黄桂凤伤心哭泣,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马车里,秦玉麟一听这话,眉梢顷刻上扬,丝丝冷意在眸中凝结,面色也是沉了下来。

    而谷大少也是心里一个咯噔,这番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总感觉有些暧′昧气息。最要命的就是男人就在自己身后,老太后就在前面的马车里!

    果不其然,身后有寒气弥漫,谷梦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太子爷绝对没有好脸色了。僵硬着脖颈,他缓慢回头,看着男人黑沉的脸,就感到有股山雨欲来之势在酝酿。

    “只是看她可怜,随手帮了帮……也只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谷大少干巴巴的笑着,解释的话也是干巴巴的。

    “恩公?恩公啊,你可要为桂凤做主啊。”车外,黄桂凤没有看见谷梦羽了,高声叫唤,声音惶急,就好似找不到主人的小宠物。

    男人阴沉着一张俊脸,深沉难测的眸如泼墨般凝练黝黑,其内的温度有下降的趋势。不用说,太子爷的醋坛子又翻了!

    小脸笑得发僵,也不见男人给点表情,最终,谷大少垂下头,一脸沮丧。他暗自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不能来帝都啊?这还没到呢,又把男人给惹毛了,看来自己是不会被轻易放过了。

    跟帝都犯冲啊……

    谷大少心里嘀咕,远离帝都,男人把他宠着,呵护着,一次也不曾罚过。可在这里,他没少挨罚。这次,莫名其妙的又惹毛了这匹狼,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啊……

    陷在自己纠结的小心思中,谷大少也不敢再理车外的黄桂凤,唯恐她又说出什么让男人误会的话来,那样受苦的只能是自己。

    “卢庆源,此事由你去查!启程!”太子殿下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虽然清楚小东西跟外面的女人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但他依然满腹酸意,就算是别人钟情小家伙,那也是不行的!

    第036章 来信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形成了一团团,一条条的斑驳金影。缕缕花香自窗外飘来,满室暗香浮动。

    一身淡黄太子服饰着装的秦玉麟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迈着修长的腿进入寝殿,本有些冷凝的面色柔和了下来,那双如泼墨般黑沉的眸里浮现丝丝缕缕的柔情。

    挥退跟随的太监、侍从们,太子爷轻轻一眼扫过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小文,倒也没有喝责,径直往内室走去。

    宽敞的大床上,谷梦羽侧身安睡,露在薄被外的手臂满是紫红吻痕,一直延续到脖颈和被遮住的胸上,莹白赛雪的肌′肤配上那一枚枚吻痕,煽情而又暧′昧……

    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太子爷对自己的成就表现出极为满意的神情。伸手,拂开小爱人面上散乱的发丝,那殷红的唇微微蠕动,好似在引诱人去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