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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里的第一次雪洋洋洒洒飘落,大地上的一切都是银装素裹,在这飘雪的季节里,谷梦羽终于来到了皖嵫国帝都。

    看着被白雪包裹的巍峨大城,谷梦羽心中百味杂陈,七年前也是在一片冰雪中来到此地,只不过与今日相比,已经物是人非。

    “主子,是先寻家客栈还是……”德远消瘦了许多,脸上有着风霜刻画的痕迹。

    “直接去皇宫。”谷梦羽放下车帘,淡声吩咐。

    轻轻叹息,德远驱赶着马车进了城,无需询问,顺着大道自然能看见皇宫。忧愁始终在他眼里无法消散,只因主子这些日子里饮食睡眠都减少了许多,身体越发的单薄,唇色却越发的红……

    高大的皇城墙出现在视线中,德远扬了扬马鞭,马儿在鞭声中加快了速度。

    “站住!皇宫前侧岂可纵马奔驰!”一队巡逻士兵厉声呵斥,“尔等不要命了?”

    “吁”

    德远一紧缰绳,等马车停稳后,抱拳,歉意的说道:“我家主子有事需进宫,因而有些急了,还望各位大人通融通融。”

    见到德远态度尚好,而且能进宫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小士兵能招惹之人,领头的士兵也就没有多加追究,挥挥手,道:“步行到宫门口,这些规矩应该无需我等来教吧?”

    “谢了。”德远道完谢,将马车赶到一侧专门停放马车的棚子里。

    “这是哪家的大人要进宫啊?”一个士兵侧头看着马车,“不是已经散朝了么。”

    “不该你管的少管!”领头士兵一瞪眼,呵斥一句,不过他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马车夫正扶下一位不辨男女之人,那人头戴雪白毛帽,身体裹在雪白大氅里,看身材不是多高,面貌隐藏在毛领里,无法窥得真容。

    谷梦羽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黝黑腰牌递给德远:“让人送进去。”

    “是。”德远转身往皇宫门口而去。

    谷梦羽怔怔的看着皇宫,酸涩的感觉在心底滋生,曾经他也曾身处这般高墙之内,当初认为那是禁锢了他自由的地方,现在想想,却是那般的温馨,让他沉醉的幸福都发生在高墙之内。而今,承载他幸福的地方却住了让他痛恨的人,一切不复从前……

    繁华如梦轻,过眼云烟逝……

    “主子,过去等着吧,估摸需要些时间。”不知何时返回的德远在身旁轻声说话。

    敛下眼帘,遮住那份酸涩,谷梦羽移步走向皇宫大门,故地重游,尽是满腹辛酸。

    皖嵫皇宫,御书房。

    屋角几个大火盆里炭火亮堂,散发的热气使得屋内温暖如初。兽炉里的熏香袅袅升起,丝丝幽香扑鼻,宛如置身在春日里的花园中。

    龙案后,身着明黄龙袍的孔凌群正伏案书写着什么,除了日益加深的威严外,面貌并无太多的改变,俊逸中透着优雅。

    元青站在一旁,静静的侍立,就连唿吸也放到最轻缓的程度,唯恐惊扰到陛下。昔日的青稚已经退去,多年总管生涯也让他有了些雍容的状态。

    “启禀陛下,宫外有人执牌求见。”

    门外的高声禀报让孔凌群手中的笔顿了顿,添了添墨继续书写。元青看了看陛下,轻轻地离开。

    不多时,元青返回,只不过脚步失了往日的轻缓,略显急促脸上神情有些复杂,似喜悦又似烦恼,他举起手里的令牌:“陛下,您快看看吧,有人用这块令牌求见陛下。”

    这块令牌权限太大,整个皖嵫国并无几块,除了一块在外别的都在宫里。元青不会忘记,多年前他亲眼目睹陛下将之与一本残谱放入一个匣子里,而那个匣子则送与了楚明国昔日的太子妃,现今的皇后谷梦羽。

    现在,这块送出数年的令牌再度回到皇宫意味着什么?元青心里亮堂,只怕是陛下朝思暮想的人已经来到皖嵫皇宫外了吧……

    凭借一块令牌就想面圣,更怪异的是令牌居然能经过层层关卡传来御书房,这不得不让孔凌群微感意外。抬眼,当视线落在元青高举的令牌上时,孔凌群那古井无波的心勐烈的跳腾了起来。

    一贯的淡然被瓦解,孔凌群站起身几步走到元青面前,拿过令牌细细端详后,一股狂喜席卷:“梦羽……”

    心跳是那么的快,好似要蹦出胸膛,喜悦是那么的多,好似要满溢而出。孔凌群攥紧令牌,双眸闪动明亮的光芒:“人在哪里?”

    “启禀陛下,呈上令牌之人尚在皇宫门口听宣。”元青恭敬回答,他为陛下即将见到心爱之人而高兴,可又因为那人无法成为陛下良配而烦恼。

    “宫门大开,迎接贵客!”唇角挂起由衷的笑容,使得孔凌群好似阳光下的莲,淡雅而又耀眼。

    “陛下,下人说来者只有两人,一个车夫与一位不知是公子还是小姐的人,穿着不寒碜但也不精贵。”

    孔凌群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谷梦羽是与秦玉麟同来,却不曾想是这般状况。秦玉麟不是借口避暑之名带着谷梦羽与他们的儿子偷熘游玩去了么?为何会有人手执这块令牌来皖嵫国?

    “梦羽有难……”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突然生出就再也无法抹去,孔凌群神色微变,顾不得许多,提起轻功往外奔去。

    元青看着失态的陛下,直到陛下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他才回过神,立刻追了出去。

    第22章 血染繁华(022)

    离开温暖的御书房,寒风迎面扑来,朵朵雪花打着旋儿的飘落,入目的皆是白茫茫一片。而孔凌群奔驰的身影在风中也逐渐变慢,最后,已经与正常行走无异。紧皱的眉与闪烁的目光彰显着他不平静的心。

    若是梦羽有难,那他应该是像楚明求救,怎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而他身为楚明国皇后,秦玉麟待他如珠如宝,真正是集千万宠爱于一身,他,怎会有难?

    可若无什么大事,这块令牌怎会跨过千山万水,千里迢迢的来到自己手里?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梦羽不得不动用这块令牌?孔凌群左思右想,觉得若真是有事,其蹊跷处就出在秦玉麟带家人偷熘这上面。

    元青追上陛下,略微松了一口气,他招手让一个太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太监小跑着离开。元青落后几步,静静的跟随,不敢打断陛下的沉思。

    寒风吹得让人脸颊生疼,也让孔凌群混乱的大脑逐渐清醒,此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宫门口的人究竟是梦羽还是他派来的人?

    沿途,宫女、太监们骤然见到陛下,都吓得纷纷行礼,孔凌群视而不见,径直往皇宫门口而去。

    刚走下勤政殿的台阶,迎面就来了几人,引路的太监,后面的壮汉都没能入了孔凌群的眼,他的目光自始就紧紧落在中间那抹白衣胜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