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终日忧伤的谷梦羽,想到那双红得让人心惊的双唇,孔凌群心中一痛,借着饮茶遮掩波动的情绪,清冷的说道:“朕这里有个确切的消息要告诉两位爱卿。”

    二人望了过来,只听陛下淡淡的说道:“清王秦暮森已经攥权,楚明皇与太子已陨。”

    两人眼里均波动着不敢置信,传言清王与楚明皇兄弟情深,一人治国,一人治军相辅相成……

    但想到陛下说消息确切,他们也不敢怀疑,顿时沉默了下来,同时,心中的不安也有了归处。可随着深思,两人越发的震惊。难道,陛下想趁楚明国内乱而发兵?

    看着两人惊疑不安的神情,孔凌群放下茶杯:“朕就告诉你们,朕立意平定天下,创极盛之世,为一代令主,你们如懂得朕这心,就不可阻朕。”

    “陛下圣意,臣安敢不从。”

    吴焕、薛高远跪伏在地,冷汗在额头密密麻麻的冒出,这忤逆大罪他们如何担当得起。

    孔凌群放松身体,依靠在龙椅上,清雅的气息在身边围绕,却不会堕了分毫帝皇的威严。这番敲打,只为了朝中的反对声能小一点,这是他不得不做的事:“起身吧,而今就议议此事。”

    薛高远坐下,看向吴焕,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苦笑还有疑惑,陛下一贯冷清,于权势并无多大的野心,此番怎的想要扩充疆土了?

    不得不说孔凌群的厉害,分毫不提谷梦羽,只拿大义压人。陛下要开疆扩土,做臣子的就算反对也不会有负面影响。可若是提起为谷梦羽报仇,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估计满朝文武都会怨声载道,百姓非议,落个昏君名号。

    “陛下,我朝曾长久内乱,民不聊生,而今虽已平定,可丰收不过四五年,国库尚不充盈,此刻举兵怕是不妥啊。”纵使刚被陛下敲打,薛高远本职所在,还是惶恐的说道。

    “此刻不举兵,难道要等楚明国平定下来么?”孔凌群微微蹙眉,兵马在外,粮草不足确实是个大问题,口气微缓和,“朕此举乃是拨乱反正,顺天应命,但也不能弄得民不聊生。”

    略微沉思,孔凌群再次说道:“令楚明国的细作把楚明皇已陨的消息传播出去,民心一乱,于我军大有好处。不可苛捐杂税,一切照旧。是时候清剿国内乱党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吴焕、薛高远似乎看见了一片赤红,血流成河。

    一个册子扔给薛高远,孔凌群平静的说道:“这是一份名单,由吴焕配合,悉数斩杀,抄家灭族。”

    孔凌群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仗着身为大族世家就阴奉阳违,当朕不知么?容忍他们只是看在他们祖宗于皖嵫有功,不想世道更乱,人心惶惶。既然不识好歹,那正好让他们的家产充盈国库吧。”

    “陛下圣明,而今世道太平是时候清洗了。”吴焕身为军人,自然看不得那些对陛下阴奉阳违的人,登基前就曾提议过快刀斩乱麻,只不过被驳回。

    “名单上的人,三族以内尽诛。”冷冷的说完,孔凌群挥挥手,“两位爱卿下去办吧,起兵之事明日早朝再议。”

    吴焕、薛高远退出御书房,两人面面向觎,吴焕叹了一声:“看来明日早朝热闹了啊。”

    薛高远把册子递给吴焕,摇摇头往前走:“先去办好此事吧。”

    孔凌群默默地看着桌案,眸色不停闪动。现在对楚明国发动战争确实是有些不妥,内乱刚平,是修身养性的时候,可是梦羽被欺的如此惨,让他一口气憋在心口,此仇不报,还谈何守护?

    刚才不过是探探口风,两位嫡系虽然不敢反对可也不曾赞成,可见明日早朝上反对声肯定居多。

    “得好好布局了……”

    温暖的御书房里传出清淡的声音,文雅的容貌,唇角的淡笑,透出一种杀戮果断。

    第25章 血染繁华(025)

    云霾笼罩天穹,阴沉沉的,寒风凛冽,树枝被厚厚的白雪压弯了腰,在风中摇摆,不时落下一团团的白色。

    殿门前,一袭白影临风而立,棉袍上的滚边白毛被风吹的变了形。黝黑的眼,蕴着淡淡的忧郁,莹白的肌′肤吹弹可破,那双薄唇格外醒目,红得无比艳丽,其内还泛着丝丝淡紫色,妖冶的能让人忘了唿吸,美得惊心动魄。

    身后站着一个宫女与一个内侍公公,两人此刻正互视,眼神里都是担忧、害怕之色,焦急不加掩盖。

    宫女翠娥与内侍太监董瑜是当今陛下派来伺候贵客的,做为陛下宫里伺候多年的经验,他们都知道这位贵客不同寻常,陛下甚至从不在他面前自称朕。

    也正是清楚这些,所以在劝过无望后他们才焦虑起来,贵客身子骨娇贵,怎堪寒风侵袭,若有个什么不好,他们只怕难以承受陛下的怒火。

    “主子,外面寒冷,添点御寒之物吧。”德远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件绒毛大氅。

    德远的声音打断了谷梦羽的沉思,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任由德远为他披上。白毛大氅素雅的没有一丝杂色,宛如世间最纯净的雪花,富贵不失高雅。

    翠娥与董瑜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德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们毕竟才伺候了半个月,还不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可没有胆量敢打断贵客的沉思,只能干着急。

    “德远,随我走走吧。”两手把大氅一拢,将寒风阻挡在白毛之外,谷梦羽轻声说道。

    “是。”德远扫了一眼已经被打扫干净的路径,弯腰取过廊下的木屐,伺候主子穿上。翠娥也连忙递上了一个精致的手炉。

    皖嵫皇宫自然也逃不过金碧辉煌的风格,有着浓郁的北方气息,高大雄伟,华丽中透出一种粗犷,相比于楚明国皇宫的精致婉约,柳暗花明,这儿的建筑更能震撼人心。

    “这些日子累着你跟我受苦,也苦了明露。”红中泛紫的唇微启,轻轻浅浅的嗓音随着寒风飘远,寂幽的好似风中叹息,“明露只怕是已经临盆了吧,也不知可有人照料?”

    “能再次追随主子是德远的荣幸。”德远微微一笑,道,“明露身子骨硬朗,头胎就不曾有任何困难,更何况是二胎。村子里的人都很热心,有他们帮忙,明露肯定会母子平安。”

    说到这里,德远止不住露出一丝向往:“就是不知是男是女,属下倒是想要个女娃,呵呵……”

    唇角微勾,润泽的颜色使得唇形更为饱满诱人,谷梦羽润和的说道:“若是个女娃,肯定会跟她母亲一样善良漂亮。”

    笑意不由自主的在脸上散开,德远眼里荡漾着幸福,虽然知道妻子至少要坐完月子才会上路,可心里还是跟猫爪子挠一样,只想能快点看见娘三。

    或许是清晨已过,寒风小了许多,但温度并没有随之提升,依然寒冷彻骨。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好似倒扣的锅底,给人压抑的感觉。

    抿唇看着远空,谷梦羽的心情也与这天气一样阴沉,解药还没有踪迹,死亡依然笼罩在他头上。孔凌群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毕竟是攥位,平时没什么,而今想举兵却是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偏偏大臣们言之有理,他想一意孤行恐怕会让国民动荡。

    “哎……”

    木屐踏在石板路上清脆作响,与心中的叹息相融合,倍显空幽,优雅的身影,寂寥的人,满怀的心酸与谁能共?

    “主子,有人来了。”一直密切注视四周的德远低声禀报。

    收拾有些混乱的心情,谷梦羽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身朝服的孔凌云正大步而来,谷梦羽停下脚步,等着这位明显是冲自己而来的王爷。

    “谷公子。”孔凌云面带微笑,两手一拱,“虽然刚进冬季,可北国不比南方,温度低得很,谷公子可得注意身体,否则皇兄的雷霆怒火只怕就会落在那些奴才们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