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我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联系你,”贺聆把手机拿出来递给柏珩,“你的手机号码。”

    柏珩接过,快速地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交还给贺聆,贺聆看着灯光下光润的指节,伸出手去,从下方拿住手机,五指若有似无地从柏珩的手上摸过,只是一瞬,自然得像是不经意的动作,手机就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柏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接东西,被触摸过的手蜷了蜷,才慢吞吞地收回去。

    贺聆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佯装不解问,“怎么了吗?”

    柏珩避开贺聆询问的眼神,别过脸支吾道,“没事”

    贺聆没有继续逗他,笑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吧,我也得回去了。”

    夜风萧瑟,柏珩看着贺聆身上单薄的衬衫,颔首。

    贺聆朝柏珩摆了摆手,“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小柏再见。”

    他说罢,不等柏珩跟他告别,潇洒地转身离开。

    柏珩嘴里的再见到底没能说出口,他走到车子旁边,回头一看,纤长的身躯渐行渐远,半点儿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他抿了抿蔷薇色的唇瓣,收回视线,这才坐进后座离开。

    ——

    距离音乐会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躺在贺聆手机通讯录的柏珩却是空白记录。

    他当时说的是等自己有空再联系柏珩,自然是要吊足柏珩的胃口。

    对于柏珩来说,等待应该是种很新鲜的体验,毕竟没有人会约了柏家小少爷,还半点儿都不放在心上的。

    贺聆偏偏要做那个例外。

    其实到第五天的时候,贺聆也有考虑过是不是该松口联系柏珩,但看着他跟柏珩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音乐会那天,贺聆就又沉住气了。

    柏珩都能耐得住性子不找他问酒吧的事情,他当然也不能急吼吼地往上赶。

    贺聆深谙,太主动的人容易在一段感情中丧失主导权。

    但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晾着柏珩的第七天晚上,贺聆总是一片空白的动态多了一条仅柏珩可见——照片是他上个月跟同事去酒吧聚会时拍的一杯马丁尼,略显昏暗的光线,一眼就能判断他身处何地。

    他不信柏珩看到这张照片心里会毫无波动,即使柏珩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也会产生类似于明明答应了带我去酒吧却迟迟没有动静,反而跟别人一起去了的想法。

    当成为第二顺位时,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这是人之常情,何况是永远被放在第一位的被捧惯了的柏珩。

    现在的柏珩应该很是怄气吧,搞不好以后都不想搭理他了。

    贺聆不想玩儿过头,真让柏珩觉得他言而无信,决定亲自打破两人七天以来的沉寂。

    发完照片的当晚,贺聆在家舒舒服服地喝了个微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醉酒后的微微沙哑,深夜十一点半,翻到通讯录柏珩的号码,按了下去。

    嘟嘟声响过十秒,贺聆没等电话接通,迅速掐断。

    他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睡觉姿势,再一次按下号码,不出他所料,这一次柏珩迅速接通了,但他在嘟嘟声消失的瞬间,又把电话掐断。

    事不过三,贺聆打了个哈欠,决定等待三分钟,如果柏珩没有回电,他再重复刚才的行为。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贺聆忍不住笑了下,他怕柏珩会后悔回电,没有再拿乔,立刻接通了,装作醉酒,含糊地问,“你是谁?”

    柏珩听出贺聆声音的不对劲,愣了两秒,才慢慢说,“我是小柏。”

    “小柏,小白?”贺聆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夜灯发出的温暖的光,懒洋洋说,“小白兔,我不认识什么小白兔啊。”

    他说着,垂眸无声地笑,手机那头的柏珩现在耳朵一定很红吧。

    “我不是小白”柏珩没有说出后面那个毛茸茸的字,认真道,“我是柏珩。”

    贺聆被柏珩的回答可爱得想打两个滚,但做戏就要做全套,他不能露陷,决心把醉酒演下去,嘟囔道,“可是我喜欢小白兔,如果你不是小白兔,我就不跟你聊天了”

    柏珩没有回答他的话,想来没有被这样“调戏”过,正手足无措呢。

    半天,才听见柏珩略带埋怨的声音,“我看见你发的了,你喝醉了。”

    果然是在意的。

    贺聆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他现在可是醉鬼,最适合胡搅蛮缠,“我没有醉,我知道你是小白兔,你想我了,所以才打电话给我对吗?”

    “是你,”柏珩应该是撅了撅嘴,“你先打电话给我的。”

    贺聆放低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那你到底想不想我嘛?”

    柏珩唔了声,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啦。”贺聆拉长了声音,“小白兔——”

    柏珩像是拿他这个酒鬼没有办法了,很轻地叹了口气,“我还是等你酒醒了再跟你说话好了。”

    “你要挂我电话了吗?”贺聆轻轻笑着,笃定地道,“我猜你舍不得。”

    其实他也不知道柏珩现在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想要试探试探,但仍接通中的电话告诉他,柏珩是真舍不得。

    贺聆不禁有点得意,他跟柏珩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只见过三次面,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不管是他哪一点入了柏珩的眼,柏珩显然对他也很有好感。

    “小白兔,你还在听吗?”

    柏珩闷闷地嗯了声,已经妥协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贺聆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有点困了,你呢?”

    “那你睡觉吧。”

    “好啊,”贺聆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原本清亮的音色变得有点黏黏糊糊的,“但是我要听小白兔跟我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