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看得可够认真的。”孟哲睨了眼观众席。

    “看呗,反正咱又损失不了什么。”

    邢亦书挺乐呵的,他刚才就有意看了许予好几次。小姑娘今天穿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下身牛仔裤和高帮帆布鞋,她把两边短发捋到耳后,显得简洁又俏皮。

    “看样子许予挺喜欢篮球,要不然也当不了篮球解说。”休息的间歇没事做,孟哲干脆和邢亦书闲聊,“观众席那些女生,没几个是真正来看打球的。”

    他说完,两人的目光默契地投在程屿身上。

    程屿就在旁边,但他的注意力放在场上练习的队员那里。

    邢亦书起了鬼心思,他用胳膊肘碰了碰程屿:“屿哥,我能跟你商量个事不?”

    “说。”

    “等会儿咱俩打球,你能故意让着我些不?”

    程屿转头看邢亦书,顺着他示意的眼神,程屿又看见坐在观众席的许予。

    “不能。”他淡漠地拒绝。

    无聊。

    邢亦书一脸吃瘪。

    孟哲幸灾乐祸:“亏你说得出口。”

    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程屿起身准备继续训练。迎面走来一名队员,程屿有意提前避让,对方却还是狠狠撞了一下他肩膀。

    “抱歉,没看到。”对方毫无诚意地道歉,眼神带有敌意。

    程屿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当无事发生。

    “秦珂,你丫的是不是有病?”邢亦书看不过眼,火冒三丈,“你故意针对程屿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说着冲上去想动手,孟哲比较理智,拦下了邢亦书。

    “都是一个队的,别闹太难看。”

    孟哲压着恼火问秦珂:“秦珂,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直接讲出来。”

    叫秦珂的男生一头栗色偏长发,训练时专门扎了个辫子。他面容俊秀,单耳带着黑色耳钉,有日系美少年的味道。

    此人桀骜不羁,球技仅次于程屿,但为人傲睨自若。

    “我没什么不满,单纯看不惯装x犯。”秦珂咬重最后三个字的音。

    孟哲和邢亦书怒火中烧,一致认为秦珂实在过分。

    “你们俩要是休息好了,就过来一起打球。”程屿声色平和,依旧毫不在意。

    接着,他丢给秦珂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看不惯就看不惯吧。”

    无所谓。

    程屿走到篮板外线,拿起篮球往进投篮。

    孟哲和邢亦书瞪了秦珂一眼,然后过去找程屿。

    秦珂不屑地嗤笑。

    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队里的其他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

    目睹了全程的许予,不仅蹙起眉宇,而且攥紧拳头。

    简直欺人太甚!

    “秦珂为什么老和程屿过不去啊?”后面的女生不解。

    “不知道,反正挺莫名其妙的。”

    “他俩一个是篮球队长,一个是副队长,难道因为一山不容二虎?”

    许予忍不住回头,插话道:“不管什么原因,这样做都很过分!”

    几个女生愣了愣,随即点头表示同意。

    许予狠狠瞪了几眼那个叫秦珂的男生。

    竟然敢欺负她大哥。

    队员们有条不紊地进行训练,而许予的思绪困在刚才的事件中。

    那个叫秦珂的男生一脸欠揍地故意挑事,正常人就算不动手,也会跟他争吵几句。俗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屿竟然忍了。

    他绝不是怕事的人,许予清楚。

    程屿当时的眼神,可以用枯井无波形容。大概就是:不在意,无所谓,都可以。

    他狭长的眸子里,有快要溢出来的倦意。

    曾经许予时时刻刻都能在程屿的眼中,看到他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现在没了。

    许予终于彻底意识到,她这两次见到程屿,为什么会觉得陌生。

    她倒吸一口凉气,很想知道,这九年的时间,程屿经历了什么?

    许予在山体的篮球馆里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他们篮球队的人陆续穿外套离开,她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这两个小时中,许予一次都没见到程屿笑。他并没有刻意板着脸,却偏偏无端让人感到严肃。

    最后队员们和他道别时,程屿才堪堪扯起嘴角,笑不达眼底。

    他说过,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可现在的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

    许予好难把眼前渗着冷意的男生和记忆中温暖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她来时期待的那份雀跃,此时竟化成一种难言的心酸。

    眼梢微微有些湿润,许予怕自己会控制不好情绪,连忙起身,低着头往门口走。

    顺便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邢亦书看见她要走,大方地打招呼道别:“许解说,欢迎下次再来啊!”

    许予看出这人性子爽朗,她微躬身表示礼貌回应,然后转身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