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老城区里面绕了好几圈了,这里面可是连导航都不准,他们肯定找不着。”小少爷招呼服务生要了根吸管,嘬了口豆奶。

    大冬天火锅配豆奶,舒坦。

    “也是,学霸都在这儿迷过路呢。”白降反唇相讥,堵得他无言以对。

    “小混混,我问你说个事。”

    白降:“这儿没混混,就一学霸的哥哥。”

    许子芩:……

    小少爷连火锅里一大漂起来的肉都没了兴致,筷子「啪」一下落在盘子里,盯着对面倒人胃口的家伙。

    “我……”许子芩吸了口气,“行,吃人嘴短,我叫你哥。”

    “怎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吗?”白降盯着小少爷,突然把脑袋凑近,“你可是亲口承认的,这小少爷就是心口不一,挨打的时候那乞求的目光看得我都心疼,这会儿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啊?你们学霸是不是都流行死要面子?”

    许子芩忍无可忍,面对强大的恶势力,加上外面跟迷宫似的路,只能……

    一忍再忍。

    他小声地加了声「哥」,立马埋头吃火锅,不料对方丝毫不吃这一套:“刚声儿太小,没听见。”

    忍……

    许子芩把忍字刻在大脑门上,顶着幽怨的眼神恶狠狠地拉长声音:“哥……行了吧?”

    白降侧脸笑了好几声,才义正辞严地冷着脸和他吃火锅。

    锅内沸腾着冒热气,肉片丸子翻滚,可气氛却异常冰冷,没人愿意先开口。

    还是邻桌几个女生吃完,指着他们夸了好一会儿,许子芩才开口:“我问你个事儿。”

    白降嚼着丸子,没搭他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素教楼,你怎么引开他们的?”

    小少爷脑袋瓜子好使着呢,教学楼后就一栋楼,周围视野开阔一览无余,压根找不到能躲人的地方,那俩逮他的混混是育才的,对环境熟悉得很,不难猜到躲的位置。

    “他们蠢。”白降道。

    “啊?”小少爷懵了,这么敷衍?

    “素教楼是栋荒楼,平日里传的神乎其神,说里边闹鬼。其实就是栋豆腐渣工程,前几年质检没合格,学校一直想拆,缺资金链没拆成,也不敢让学生进去上课,久而久之就废了。我以前……经常在一层门卫室睡午觉什么的。”

    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上。豆腐渣工程还敢睡?不怕长睡不醒吗?

    啰嗦……

    “所以我的意思是,那一片我熟。我去了三中,一层很久没人打扫就落了灰,地上有脚印。

    我出去把我俩的脚步抹了,踩桌子边和墙边回来,再从里面锁上门拴,他们看不出来有人。”

    还挺有反侦察意识,果然是混混出身。

    “那你怎么……”许子芩刚问,对面一记眼刀,吓得许子芩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蠢,只会看地上的脚印,谁会细看墙边和缺胳膊少腿的桌椅?”

    白降把油碟里加了辣椒油和麻油,搅了搅。“再说,里面没通电,黑不溜秋的,你以为他们个个都是蝙蝠?还有问题吗?”

    许子芩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他侮辱了,定了片刻,放大嗓门:“有啊。”

    对方抬眼。

    许子芩吸了一口豆奶,拿出酒壮怂人胆的气场:“有哥哥对弟弟说话这么心不在焉,爱答不理的嘛?我表哥从小就对我……”

    “表哥是表哥,哥是哥。”白降夹了一块虾滑,在自己的蘸料盘里滚了个圈,塞他嘴里,“我就这么说话。”

    辣得小少爷当场眼泪汪汪,狂喝了两瓶豆奶才屁股稳坐。

    “我妈是不是给了你一件白色羽绒服?”

    许子芩压着嗓子没脸抬头,趁着对方没开口,立马补充,“就是那个牌子……”

    白降一听品牌,顿时来了兴致,他可是在送去裁缝店之前特意百度查了ackage的,什么rada旗下的子品牌,何政那群没见过世面的白痴。

    rada还他妈是美国的?

    一群连逼都装错了的脑残。

    “我知道……就是那个……商标吧……”白降说话吞吞吐吐的,他本来是借着吃顿火锅来还衣服的,哪成想小少爷先开口问。

    那件衣服他还蛮在乎的?原本要撒的谎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什么鬼天衣无缝,多了个logo,许子芩是傻子还是瞎子?这他妈能看不出来?

    “我先说吧……”许子芩抢先开口,“其实你不用藏着掖着,既然都知道,那就面对面说明白了,衣服是我妈给你的,关键是……

    这羽绒服是我表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知道吗?不是我买的,所以……就……你懂我意思吗?”

    许子芩就差「我才不会买掉价的a货」写脸上了,但奈何到嘴边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此时的白降脸色铁青了,连说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表哥买的生日礼物,一直没舍得穿,被自己弄了个窟窿,以小少爷的脾气,那岂不是要凉透了?

    白降心一横,死就死吧:“那衣服……”

    小少爷一出口就奇妙地接了他的下半句:“是假的。”